13、第13章
明月喘了几口气,继续说道:“听说是有人和派下去的官兵起了争执,就打起来了。”
谢婉莹站起身,径直朝前院走去。
到了前院,谢夫人捏着帕子焦急地踱着步,时不时偏头往外面看一眼。
“娘,我爹呢?”
“一早就被宫里派来的人给叫走了。”谢夫人拉过谢婉莹的手,蹙眉道:“也不知城外如今是怎么个情形,难不成,这天下就要不太平了?”
她紧紧攥着谢婉莹,语气里满是担忧,“你说这真的动起手来,该如何收场啊!”
谢婉莹安抚地拍了拍她,道:“娘您多虑了,那些流民毕竟只是一小部分,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。再说了,皇上肯定是不会坐视不管的。”
两人走进正厅坐下,谢婉莹倒了一杯茶递给谢夫人,一边顺着她的背,一边道:“爹不是已经去宫里了吗,肯定是在同皇上商讨如何解决这件事的。”
谢婉莹知道母亲在担心些什么,无非就是过惯了太平日子,担心再起动荡,毕竟战乱一起,受伤的还是无辜百姓。
两人又聊了一会,谢婉莹将母亲哄进内室休息,自己则坐在外间等着。
按照她的记忆,这件事不会持续太久,顶多过个两三天,沈老爷就会出面解决。
在正厅一直等到了太阳下山,谢老爷才风尘仆仆地回来。
“爹,怎么样了?”
谢老爷喝了口茶,摇摇头,道:“还是没争论出个结果。有人想和平解决,有人想武力镇压,吵了半天也没个统一意见。皇上也烦闷,便叫我们都先回来。”
谢夫人凑上前给谢老爷揉肩捶背,担忧道:“不会真打起来吧?”
谢老爷摆摆手,“这倒不至于。依我看,皇上最后还是会决定和平解决这事,只是不知道谁会接了这个活。”
这个答案在第三天就揭晓了。
沈老爷主动请求去谈判,只用了不到一日的功夫,就安抚了那些流民的首领。
当然作为交换,城里是必须安置一些老弱妇孺的。她们身体虚弱,安排在城外很容易感染风寒,这几日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低烧了。
皇上便也派了太医下去诊治。
沈府派了人维持城内外的秩序,谢老爷知道太医院人手不够,便也建议江南霜去帮忙,江南霜自然是高兴地答应了,带着早就准备好的药箱子冲出了府,谢婉莹在背后喊了好一阵才赶上她。
尽管上辈子已经见过一次这样的场景,但再看一遍,谢婉莹还是忍不住唏嘘。
帐子还没有完全搭建起来,送进城内的老弱妇孺都挤在一家医馆内,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,三两抱团,看着过往的官兵和人群露出惊恐的表情。
看她们这样子,真难以想象前两天还参与了那场小暴.乱。
恐怕她们自己都在发憷,只不过为了生存才勉强换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面具,这才唬住了城里养尊处优的那些个官老爷们,换来了一席安身之处。
出现风寒症状的流民都被集中安排在城外的一处帐子里,由太医为他们诊治开药。
江南霜过去说明自己的来意,人手紧缺,那些平日里最是挑剔的太医也没再说什么,随手指了一个地方就叫江南霜过去。
“怎么这些染了风寒的人都被安排在城外?夜里风凉,岂不是会加重了病情。”江南霜一边走,一边皱眉道。
她环顾了四周,有些疑惑,“怎么就只有两名穿着太医服侍的人?”
谢婉莹也顺着她的视线瞅了一圈,果然,帐子里除了哀嚎的病人,和前来送药的小厮,就只有两名太医。
“怪不得爹说人手不够呢,想必皇上统共也就派了这两名太医。”谢婉莹附在她耳边,小声道。
帐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,床挨着床,显得拥挤不堪。有些发热的病人躺在床上睡觉,剩下症状较轻的,则裹着被子聚在一处聊天。
江南霜走到一位妇人身边,轻声道:“这位大娘,我是上面派下来的医女,过来为您诊治的,可否让我给您把个脉?”
她说完这话,有些紧张的盯着那人。
那妇人却好似并不在意,只淡淡瞥了她一眼,“小姑娘也会看诊?这倒稀奇。”
她随意把手一伸,江南霜立马接过来,纤长的手指搭上她的腕,为她诊治。
不多时,江南霜便松开了手,朝她笑道:“大娘的病症并不严重,我开几服药,您喝下去便好了。”
谢婉莹在她身旁站着,听了这话,立马递上来笔和纸给她。
江南霜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去写药方,谢婉莹跟过去瞅了几眼,都是她曾经教过自己的,一些清热解表的药材。
写好之后,谢婉莹将那药方递过去,叮嘱道:“每日两次,要严格按照方子上的用量来,不能多也不能少。”
那大娘极为配合,连连点头,折好了药方便要到城里去抓药。
谢婉莹便这样跟在江南霜的身后,时不时递个东西,或者叮嘱一下病人服药的注意事项。恍惚间有了一种自己也在济世救人的错觉——虽然她连如何把脉都不会。
但这并不妨碍帐中的人一口一个大夫的叫她,谢婉莹很是喜欢这个称呼,也便不去纠正。
忙活了半晌,谢府派了马车过来接她们二人回府用膳,两人向管事的太医说明之后,便告辞离去了。
进了城内,谢婉莹掀开帐帘往外头瞧。
城内安置的都是老弱妇孺,集中在城门口,帐子已经搭建了一部分,她甚至还看到了沈府的人在施粥。
目光环视了一圈,却并没有找到想找的人。
方才在城外,她也找了一阵子,想要看看那个在不久之后会成为宠妃的姑娘现在在哪里,只是却并没有找到。如今到了城内,心想着或许能看到她的身影,但放眼望去全都是妇人带着孩童,并未曾见到记忆中的面孔。
“婉莹,你在看什么?”江南霜见她一直伸着头向外看,不由得好奇心起,也跟着瞧了两眼。
“没什么,我是看到的沈家的人,所以多看了两眼。”谢婉莹放下帐帘,回身对着江南霜笑了笑。
“沈家?”
“姐姐忘了,我之前同你说的,那个对医术也有些造诣的沈大公子,就是沈家的人。”
谢婉莹还不忘在江南霜面前夸赞沈少谦。
“我方才还看到他在那边布善施粥呢。”
江南霜听了,不由得也露出了笑容,“亲自布善施粥吗?看来那沈公子确实是位良善之人。”
谢婉莹连忙附和她。
算算时间,离他们两人见面的日子应该也要不了多久了,她虽然没做什么实质性的贡献,但好歹也在江南霜面前狠狠夸赞了他一番,应该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帮助的吧……
谢婉莹靠在软垫上,有些惆怅。
这两人要见面了是真的,她要遭罪了也是真的。……
此后几日,谢婉莹都跟在江南霜身后,去替那些染了风寒的流民们医治。
原本风寒就不是什么大病,就算不用药过不了几天也能好,之所以派了太医,无非就是显出皇上对他们的重视。
痊愈的病人越来越多,朝廷也派了人去整修村庄,日夜赶工,据说已经快要修葺好了。
江南霜便闲了下来,不再每日都到城外去。谢婉莹待在院子里,准备着过两天要用的东西。
明月见了,好奇地问她:“小姐这是要做什么?”
谢婉莹当然不会告诉她真相,只敷衍道:“未雨绸缪罢了。”
这一日很快便来了,有人过来寻江南霜,说是城外的那些病人,原本都痊愈了,可是最近却又出现了头痛咳嗽的症状,人数还越来越多,怀疑有传染的倾向。
江南霜之前在城外诊治病人的时候,颇受那两位太医的欣赏,于是便派了人来叫她,想着一起去研究研究。
谢婉莹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,拎着包袱也一同去了。
这病看着吓人,其实早已不是先例,早在几十年前,前朝就曾出现过类似的病例。江南霜和太医们研究了两天,总算从医书中找到了治疗的方法。
方法不算复杂,只是有一味药材城里的医馆是没有的,需要自己去找。
说是药材,其实也就是一种虫子。喜好在阴暗潮湿的地带活动,这次山洪,为它们提供了不错的居住环境,也算是减少了寻找的难度。
确认了治疗方案,江南霜和谢婉莹便带着几个小厮到城外的山林里去寻找这种虫子。
一直到进了山,所有的记忆都和前世重合了。
江南霜建议两两组队,分头寻找,傍晚在山脚下集合,这样效率会更高一些。
前世谢婉莹和江南霜一起上了山,半路上窜出来一只蜘蛛,吓得两人四处乱窜,便走散了。
谢婉莹在山林里迷了路,寻了一处山洞将就着过了一晚上,第二日才被江南霜和沈少谦找到。
应该是傍晚在山脚没有看见她们两个,所以谢家派人来找,沈少谦也参与了进来。
这约莫就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了。
谢婉莹早就做好了准备,所以在看到那只蜘蛛的时候,并没有像前世那般慌张,好歹还能冷静地说出一句:“咱们分头跑!”
于是两人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跑。
谢婉莹边跑边回头看,却见那只大蜘蛛离她越来越近,吓得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明明在记忆里不是这样的!
她明明记得上辈子只是随便跑了两步就甩开了,怎么这次不一样!
来不及多想,谢婉莹回身对准它,一把将手里的包袱甩了过去。
那蜘蛛应该被砸到了,转了个方向,朝其他地方去了。
谢婉莹又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,呼哧呼哧喘了好几口气,又回头望了一眼,见到后面确实没有了那恐怖的身影,这才放下心来。
只是……
她低下头,看着空空如也的两只手。
刚才一个不小心,把自己准备了好久的包袱给扔出去了……
那里头有她特意到医馆里买的驱虫粉,还有火石,想到要在山林里过一晚上,她甚至还塞了一个小毯子进去。
合着准备了这么多,没能派上一点用场。
……
谢婉莹叹了一口气,放弃了掉头去寻的念头。
她的方向感一向不好,再折回去,不知又会走偏到哪去。
算了,反正前世没有这些东西,她也熬了一晚上,这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谢婉莹凭着记忆,找到了上辈子她待过的那处山洞。没有江南霜在身边,她连那虫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,更别说找了。遂放弃找虫子的念头,老老实实找了块还算光滑的石头坐着,等着第二天来人救她。
没了毯子,山洞里阴冷阴冷的,等到了晚上,一点光都没有,更是吓人。
想到这一点,谢婉莹便出了山洞,抱回来一堆树枝,好在她身上还揣着一块火石,虽然树枝受了潮有些难点,但到底还是被她点燃了。
火光映着谢婉莹的影子摇摇曳曳的,她伸出手在上方烤着,总算是驱散了一点寒意。
天色渐深了,谢婉莹估摸着时辰,以往这个点,她应该早就睡着了,只是现在却一丝困意都没有。
虽然知道这一晚上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,可她就是不敢放心地睡过去。前世就是这样,她生生熬了大半宿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才眯了一会。
原本为了打发时间,她还带了个话本子,现在也一并没了,回去还要重买一本。
谢婉莹叹了口气,无聊地拿树枝拨拉着篝火。
正回想着那话本子里的情节,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声响。
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。
谢婉莹一凛,连忙站起身,想要赶快把火踩灭,装作洞中无人的样子。
可还是晚了一步。
来人举着火把,已经走到了山洞前。
他的影子映在谢婉莹面前的山洞壁上,活像个要把她吞了的怪物。
来人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,谢婉莹发着抖,却还是不敢回头。
脚步声却来越近,最后停在了她身后。
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:
“……婉莹妹妹?”
谢婉莹愣住,猛地回头,借着火光看清了来人的面目,惊呼出声。
“二公子,怎么是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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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婉莹站起身,径直朝前院走去。
到了前院,谢夫人捏着帕子焦急地踱着步,时不时偏头往外面看一眼。
“娘,我爹呢?”
“一早就被宫里派来的人给叫走了。”谢夫人拉过谢婉莹的手,蹙眉道:“也不知城外如今是怎么个情形,难不成,这天下就要不太平了?”
她紧紧攥着谢婉莹,语气里满是担忧,“你说这真的动起手来,该如何收场啊!”
谢婉莹安抚地拍了拍她,道:“娘您多虑了,那些流民毕竟只是一小部分,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。再说了,皇上肯定是不会坐视不管的。”
两人走进正厅坐下,谢婉莹倒了一杯茶递给谢夫人,一边顺着她的背,一边道:“爹不是已经去宫里了吗,肯定是在同皇上商讨如何解决这件事的。”
谢婉莹知道母亲在担心些什么,无非就是过惯了太平日子,担心再起动荡,毕竟战乱一起,受伤的还是无辜百姓。
两人又聊了一会,谢婉莹将母亲哄进内室休息,自己则坐在外间等着。
按照她的记忆,这件事不会持续太久,顶多过个两三天,沈老爷就会出面解决。
在正厅一直等到了太阳下山,谢老爷才风尘仆仆地回来。
“爹,怎么样了?”
谢老爷喝了口茶,摇摇头,道:“还是没争论出个结果。有人想和平解决,有人想武力镇压,吵了半天也没个统一意见。皇上也烦闷,便叫我们都先回来。”
谢夫人凑上前给谢老爷揉肩捶背,担忧道:“不会真打起来吧?”
谢老爷摆摆手,“这倒不至于。依我看,皇上最后还是会决定和平解决这事,只是不知道谁会接了这个活。”
这个答案在第三天就揭晓了。
沈老爷主动请求去谈判,只用了不到一日的功夫,就安抚了那些流民的首领。
当然作为交换,城里是必须安置一些老弱妇孺的。她们身体虚弱,安排在城外很容易感染风寒,这几日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低烧了。
皇上便也派了太医下去诊治。
沈府派了人维持城内外的秩序,谢老爷知道太医院人手不够,便也建议江南霜去帮忙,江南霜自然是高兴地答应了,带着早就准备好的药箱子冲出了府,谢婉莹在背后喊了好一阵才赶上她。
尽管上辈子已经见过一次这样的场景,但再看一遍,谢婉莹还是忍不住唏嘘。
帐子还没有完全搭建起来,送进城内的老弱妇孺都挤在一家医馆内,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,三两抱团,看着过往的官兵和人群露出惊恐的表情。
看她们这样子,真难以想象前两天还参与了那场小暴.乱。
恐怕她们自己都在发憷,只不过为了生存才勉强换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面具,这才唬住了城里养尊处优的那些个官老爷们,换来了一席安身之处。
出现风寒症状的流民都被集中安排在城外的一处帐子里,由太医为他们诊治开药。
江南霜过去说明自己的来意,人手紧缺,那些平日里最是挑剔的太医也没再说什么,随手指了一个地方就叫江南霜过去。
“怎么这些染了风寒的人都被安排在城外?夜里风凉,岂不是会加重了病情。”江南霜一边走,一边皱眉道。
她环顾了四周,有些疑惑,“怎么就只有两名穿着太医服侍的人?”
谢婉莹也顺着她的视线瞅了一圈,果然,帐子里除了哀嚎的病人,和前来送药的小厮,就只有两名太医。
“怪不得爹说人手不够呢,想必皇上统共也就派了这两名太医。”谢婉莹附在她耳边,小声道。
帐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,床挨着床,显得拥挤不堪。有些发热的病人躺在床上睡觉,剩下症状较轻的,则裹着被子聚在一处聊天。
江南霜走到一位妇人身边,轻声道:“这位大娘,我是上面派下来的医女,过来为您诊治的,可否让我给您把个脉?”
她说完这话,有些紧张的盯着那人。
那妇人却好似并不在意,只淡淡瞥了她一眼,“小姑娘也会看诊?这倒稀奇。”
她随意把手一伸,江南霜立马接过来,纤长的手指搭上她的腕,为她诊治。
不多时,江南霜便松开了手,朝她笑道:“大娘的病症并不严重,我开几服药,您喝下去便好了。”
谢婉莹在她身旁站着,听了这话,立马递上来笔和纸给她。
江南霜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去写药方,谢婉莹跟过去瞅了几眼,都是她曾经教过自己的,一些清热解表的药材。
写好之后,谢婉莹将那药方递过去,叮嘱道:“每日两次,要严格按照方子上的用量来,不能多也不能少。”
那大娘极为配合,连连点头,折好了药方便要到城里去抓药。
谢婉莹便这样跟在江南霜的身后,时不时递个东西,或者叮嘱一下病人服药的注意事项。恍惚间有了一种自己也在济世救人的错觉——虽然她连如何把脉都不会。
但这并不妨碍帐中的人一口一个大夫的叫她,谢婉莹很是喜欢这个称呼,也便不去纠正。
忙活了半晌,谢府派了马车过来接她们二人回府用膳,两人向管事的太医说明之后,便告辞离去了。
进了城内,谢婉莹掀开帐帘往外头瞧。
城内安置的都是老弱妇孺,集中在城门口,帐子已经搭建了一部分,她甚至还看到了沈府的人在施粥。
目光环视了一圈,却并没有找到想找的人。
方才在城外,她也找了一阵子,想要看看那个在不久之后会成为宠妃的姑娘现在在哪里,只是却并没有找到。如今到了城内,心想着或许能看到她的身影,但放眼望去全都是妇人带着孩童,并未曾见到记忆中的面孔。
“婉莹,你在看什么?”江南霜见她一直伸着头向外看,不由得好奇心起,也跟着瞧了两眼。
“没什么,我是看到的沈家的人,所以多看了两眼。”谢婉莹放下帐帘,回身对着江南霜笑了笑。
“沈家?”
“姐姐忘了,我之前同你说的,那个对医术也有些造诣的沈大公子,就是沈家的人。”
谢婉莹还不忘在江南霜面前夸赞沈少谦。
“我方才还看到他在那边布善施粥呢。”
江南霜听了,不由得也露出了笑容,“亲自布善施粥吗?看来那沈公子确实是位良善之人。”
谢婉莹连忙附和她。
算算时间,离他们两人见面的日子应该也要不了多久了,她虽然没做什么实质性的贡献,但好歹也在江南霜面前狠狠夸赞了他一番,应该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帮助的吧……
谢婉莹靠在软垫上,有些惆怅。
这两人要见面了是真的,她要遭罪了也是真的。……
此后几日,谢婉莹都跟在江南霜身后,去替那些染了风寒的流民们医治。
原本风寒就不是什么大病,就算不用药过不了几天也能好,之所以派了太医,无非就是显出皇上对他们的重视。
痊愈的病人越来越多,朝廷也派了人去整修村庄,日夜赶工,据说已经快要修葺好了。
江南霜便闲了下来,不再每日都到城外去。谢婉莹待在院子里,准备着过两天要用的东西。
明月见了,好奇地问她:“小姐这是要做什么?”
谢婉莹当然不会告诉她真相,只敷衍道:“未雨绸缪罢了。”
这一日很快便来了,有人过来寻江南霜,说是城外的那些病人,原本都痊愈了,可是最近却又出现了头痛咳嗽的症状,人数还越来越多,怀疑有传染的倾向。
江南霜之前在城外诊治病人的时候,颇受那两位太医的欣赏,于是便派了人来叫她,想着一起去研究研究。
谢婉莹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,拎着包袱也一同去了。
这病看着吓人,其实早已不是先例,早在几十年前,前朝就曾出现过类似的病例。江南霜和太医们研究了两天,总算从医书中找到了治疗的方法。
方法不算复杂,只是有一味药材城里的医馆是没有的,需要自己去找。
说是药材,其实也就是一种虫子。喜好在阴暗潮湿的地带活动,这次山洪,为它们提供了不错的居住环境,也算是减少了寻找的难度。
确认了治疗方案,江南霜和谢婉莹便带着几个小厮到城外的山林里去寻找这种虫子。
一直到进了山,所有的记忆都和前世重合了。
江南霜建议两两组队,分头寻找,傍晚在山脚下集合,这样效率会更高一些。
前世谢婉莹和江南霜一起上了山,半路上窜出来一只蜘蛛,吓得两人四处乱窜,便走散了。
谢婉莹在山林里迷了路,寻了一处山洞将就着过了一晚上,第二日才被江南霜和沈少谦找到。
应该是傍晚在山脚没有看见她们两个,所以谢家派人来找,沈少谦也参与了进来。
这约莫就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了。
谢婉莹早就做好了准备,所以在看到那只蜘蛛的时候,并没有像前世那般慌张,好歹还能冷静地说出一句:“咱们分头跑!”
于是两人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跑。
谢婉莹边跑边回头看,却见那只大蜘蛛离她越来越近,吓得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明明在记忆里不是这样的!
她明明记得上辈子只是随便跑了两步就甩开了,怎么这次不一样!
来不及多想,谢婉莹回身对准它,一把将手里的包袱甩了过去。
那蜘蛛应该被砸到了,转了个方向,朝其他地方去了。
谢婉莹又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,呼哧呼哧喘了好几口气,又回头望了一眼,见到后面确实没有了那恐怖的身影,这才放下心来。
只是……
她低下头,看着空空如也的两只手。
刚才一个不小心,把自己准备了好久的包袱给扔出去了……
那里头有她特意到医馆里买的驱虫粉,还有火石,想到要在山林里过一晚上,她甚至还塞了一个小毯子进去。
合着准备了这么多,没能派上一点用场。
……
谢婉莹叹了一口气,放弃了掉头去寻的念头。
她的方向感一向不好,再折回去,不知又会走偏到哪去。
算了,反正前世没有这些东西,她也熬了一晚上,这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谢婉莹凭着记忆,找到了上辈子她待过的那处山洞。没有江南霜在身边,她连那虫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,更别说找了。遂放弃找虫子的念头,老老实实找了块还算光滑的石头坐着,等着第二天来人救她。
没了毯子,山洞里阴冷阴冷的,等到了晚上,一点光都没有,更是吓人。
想到这一点,谢婉莹便出了山洞,抱回来一堆树枝,好在她身上还揣着一块火石,虽然树枝受了潮有些难点,但到底还是被她点燃了。
火光映着谢婉莹的影子摇摇曳曳的,她伸出手在上方烤着,总算是驱散了一点寒意。
天色渐深了,谢婉莹估摸着时辰,以往这个点,她应该早就睡着了,只是现在却一丝困意都没有。
虽然知道这一晚上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,可她就是不敢放心地睡过去。前世就是这样,她生生熬了大半宿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才眯了一会。
原本为了打发时间,她还带了个话本子,现在也一并没了,回去还要重买一本。
谢婉莹叹了口气,无聊地拿树枝拨拉着篝火。
正回想着那话本子里的情节,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声响。
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。
谢婉莹一凛,连忙站起身,想要赶快把火踩灭,装作洞中无人的样子。
可还是晚了一步。
来人举着火把,已经走到了山洞前。
他的影子映在谢婉莹面前的山洞壁上,活像个要把她吞了的怪物。
来人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,谢婉莹发着抖,却还是不敢回头。
脚步声却来越近,最后停在了她身后。
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:
“……婉莹妹妹?”
谢婉莹愣住,猛地回头,借着火光看清了来人的面目,惊呼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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