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十四 二蛋哥
周暮再次见着刘老六是在对方卧室,这一次轮到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。是不是他们这一辈的人都有随时随地突然昏迷倒地不醒的共性?
店门外站着一拨人,为首的是位脖挂大金项链、腰挎名包、手戴名表、左纹青龙、右纹白虎的青年男性。一瞧就是高大威猛鬼见愁、山崩地裂水倒流……全扯不上关系的小人物。
周暮曾经在夜宵一条街见过这家伙,不过那次他喝醉了酒闹事,被一群血性方刚地小伙子用啤酒瓶开瓢见血。后来这家伙不依不饶闹到派出所,反倒抖落出以前干过的几件坏事,最后好说歹说还是给扣了十五天,没想到这才过小半个月就鸟枪换炮装起了大老板。
此时这家伙抱着一个公文包,堵在刘老六店门前指天骂地,说自己十四岁就在朝天街一带混,这么些年从来只有他欺负人、没人旁人敢欺负他。只要自己一个电话,立马就能交上两三百号人,别说是把刘老六这家店给拆了,就地给刘老六挖坟都有可能。
周暮实在听不下去,忽而眼珠一转心中有了主意,便要李沛凝看着养心堂,独自出去。
阿财手脚并用正骂得起劲,忽而斜斜里杀出一位小伙子,还没看清来人长什么模样,对方反倒是一把扑上来用力抱住自己,双唇一分扯着破锣嗓就叫开了:“狗子哥…是你吗?”
“狗…狗子哥?难道你是在叫我嘛?”阿财大脑瞬间当机黑屏,满脑子疑问。
“是我呀,我是二蛋呀。狗子哥,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嘛?小时候我们还在一起上山掏鸟蛋、水田里抓青蛙、上九天揽月、下五洋捉鳖的呀。多么难忘而纯洁的童年岁月呀,难道你全部都忘了吗?”周暮死死抱住林聪,就是不让这小子看见自己的脸。
“不好意思…容我打断一下,你弄混了、我小时候不叫狗子,我才是二蛋!”
“二…你才是二蛋?”周暮心思如电急转,终于在不停顿不到零点一秒钟就反应过来,这下他是搂的愈发用力,害的阿财呼吸困难一个劲的咳嗽。周暮哑着嗓子继续嚎丧:“二蛋哇、我可算是找着你了呀。我说怎么瞧见你很面熟,没想到你真是二蛋呀,你不认识我了嘛?”
“不要跟我说——你才是狗子之类毫无新意毫无营养的废话吧?”
“唉…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了。二蛋哥,我是鹅蛋呀,小时候我们一起跟邻村那帮孩子打过架的,我还记得又一次你让下河村的人打得满地乱棍,当时还是我上去把你救下来的。”
“是嘛,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?”阿财第一次恼恨自己的脑容量不够大。
“不会吧,你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?那我再换个……还记得村东头那条大狗嘛?”
“就是那条白黄两色相间、走起路俩尾巴一翘一翘、遇见生人就追着狂赶的那条狗?”
“对呀对呀,就是那条大狗,这个你总不会忘记了吧。”
“绝对忘不了,那条狗我可是记忆犹新呀。”
“那就没有错了,你就是我的二蛋哥,村东头那条大狗就是我养的。”
“原来那条狗是你养的。我可清楚记得又一次我晚上路过那边,被你们的家的狗足足追了三里路,最后我跳了池塘那畜生才没有跟上来。那年十二月冷得吓人,回家我就感冒了,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星期才见好。哪怕到现在,我都恨死了你们家那条大狗!”
周暮那叫一个汗呀,只好应付似地呵呵笑了两声,搂着阿财肩膀往外走、说:“今天咱们村的人好不容易聚到一起,要不今天我做东轻二蛋哥喝个痛快成不成?还记得村里的铁牛、二丫、铁柱、狗娃、小红、小芳、小明、小军吗?他们都来江城了,到时候一起见个面!”
阿财浑浑噩噩被周暮带出两三米才猛地回过神来,大叫道:“不行…今天不成。”
“怎么啦,二蛋哥有什么重要事么、要不
要兄弟我帮忙?”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一老骗子把我宝贝糊弄走了。今天要是不把宝贝还给我,我就叫人把他店子砸了。”
周暮暗自皱眉,心道那块破石头难不成还真是什么宝贝不成?只好出言试探:“二蛋哥是干大事的人,瞅着咱们整个村出去闯荡的单属二蛋哥你打拼出一番事业来。如今连金项链、金戒指、名包、名表,都配齐了。现如今村子里老一辈的只要提起二蛋哥你呀,哪个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?都说二蛋哥是咱们村这几十年来唯一的成功人士呢。”
“哎呀,我这也是小打小闹,跟在老板后面喝汤而已,当不起成功人士四个字呀!”
“那…二蛋哥、现在在哪里发财呢?”
阿财似乎对这个问题保持着高度的敏锐直觉,他略微皱了皱眉眼神颇为阴冷盯着周暮瞧了好一会儿,直到确定这不过是对方一句套近乎的无心之言,才淡淡别过头去,没有说话。
瞧见对方这个反应,周暮越发觉得那块石头的来路很是奇怪,只是为了了解更多信息不得不继续潜伏,直到这一刻周暮才知道谍战片有多么不好演,“二蛋哥,要不咱们报警怎么样,里面那个老骗子竟然敢私吞蛋哥的东西,简直是活腻歪了。我这就去报警。”
“你给我回来!”阿财很是不耐烦,压低声音叫回周暮:“这东西千万不能让警察知道,不然你和我全得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蛋哥…难道那玩意是黑货?”
“不然你以为我高中都没毕业的怎么能赚这么多钱,现在连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的。”
最后,阿财作总结性报告陈词:“出来混就要胆子大,只有胆子大脑子活手段很城府深,才能像我这样混出一个人样来。”
周暮深表同感的点了点头,嬉皮笑脸继续问道:“不知道蛋哥现在在哪个老板手下做事,看能不能……替兄弟我也找一份实差,也好让俺爹俺娘过上好日子呢。”
“就你?”阿财看了周暮一眼,觉得这小子似乎不太靠谱,不过勉强点点头:“知道太平路聪哥不?那就是我老大。那块石头就是一位大老板亲自交给聪哥,听说有人花大价钱。”
“哪位老板呀,竟然这么舍得花钱?”周暮暗自乍舌。
“嘿…我说你小子是来查户口的嘛、怎么什么事都要刨根问底?这些事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不好意思,尽管我不是查户口的,不过查户口的同事就在我隔壁办公室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警察!”依然还是那张已经过期的商场消费券,依旧还是指如疾风势如闪电的速度,依然还是那副正义凛然大言不惭的口吻,依旧还是那张不怒自威森严刚毅的面容。
周暮叫出声来:“不准跑!”
阿财让周暮一句‘我是警察’吓没了魂,这句‘不准跑’更是吓得他一激灵,回过神来拔腿就跑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,一眨眼就跑到马路对面,估计就算刘翔在这里也只能望马路兴叹。
直到一群小混混跑没了影儿,周暮快步走进养心堂,一直走进卧室。
“人都让我唬走了,你个老狐狸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装,赶紧起来收拾收拾,这两天换个地方住。”
周暮说完便听见刘老六诡谲一笑:“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臭小子,真是和你师父一样精明。对了,怎么没有看见戚老七和小九,反倒是你们两个小辈过来跑一趟?”
“师傅去外地出差,两天前就走了。”
“七爷也是昨天晚上走的,至于去了哪里没有跟我说。”
“哦…难道是去找那个人了嘛?”
“你说什么呀?”周暮没听清楚。
“没什么,我在想今天晚上到底喝汤还是吃火锅。”
“呃……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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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门外站着一拨人,为首的是位脖挂大金项链、腰挎名包、手戴名表、左纹青龙、右纹白虎的青年男性。一瞧就是高大威猛鬼见愁、山崩地裂水倒流……全扯不上关系的小人物。
周暮曾经在夜宵一条街见过这家伙,不过那次他喝醉了酒闹事,被一群血性方刚地小伙子用啤酒瓶开瓢见血。后来这家伙不依不饶闹到派出所,反倒抖落出以前干过的几件坏事,最后好说歹说还是给扣了十五天,没想到这才过小半个月就鸟枪换炮装起了大老板。
此时这家伙抱着一个公文包,堵在刘老六店门前指天骂地,说自己十四岁就在朝天街一带混,这么些年从来只有他欺负人、没人旁人敢欺负他。只要自己一个电话,立马就能交上两三百号人,别说是把刘老六这家店给拆了,就地给刘老六挖坟都有可能。
周暮实在听不下去,忽而眼珠一转心中有了主意,便要李沛凝看着养心堂,独自出去。
阿财手脚并用正骂得起劲,忽而斜斜里杀出一位小伙子,还没看清来人长什么模样,对方反倒是一把扑上来用力抱住自己,双唇一分扯着破锣嗓就叫开了:“狗子哥…是你吗?”
“狗…狗子哥?难道你是在叫我嘛?”阿财大脑瞬间当机黑屏,满脑子疑问。
“是我呀,我是二蛋呀。狗子哥,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嘛?小时候我们还在一起上山掏鸟蛋、水田里抓青蛙、上九天揽月、下五洋捉鳖的呀。多么难忘而纯洁的童年岁月呀,难道你全部都忘了吗?”周暮死死抱住林聪,就是不让这小子看见自己的脸。
“不好意思…容我打断一下,你弄混了、我小时候不叫狗子,我才是二蛋!”
“二…你才是二蛋?”周暮心思如电急转,终于在不停顿不到零点一秒钟就反应过来,这下他是搂的愈发用力,害的阿财呼吸困难一个劲的咳嗽。周暮哑着嗓子继续嚎丧:“二蛋哇、我可算是找着你了呀。我说怎么瞧见你很面熟,没想到你真是二蛋呀,你不认识我了嘛?”
“不要跟我说——你才是狗子之类毫无新意毫无营养的废话吧?”
“唉…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了。二蛋哥,我是鹅蛋呀,小时候我们一起跟邻村那帮孩子打过架的,我还记得又一次你让下河村的人打得满地乱棍,当时还是我上去把你救下来的。”
“是嘛,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?”阿财第一次恼恨自己的脑容量不够大。
“不会吧,你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?那我再换个……还记得村东头那条大狗嘛?”
“就是那条白黄两色相间、走起路俩尾巴一翘一翘、遇见生人就追着狂赶的那条狗?”
“对呀对呀,就是那条大狗,这个你总不会忘记了吧。”
“绝对忘不了,那条狗我可是记忆犹新呀。”
“那就没有错了,你就是我的二蛋哥,村东头那条大狗就是我养的。”
“原来那条狗是你养的。我可清楚记得又一次我晚上路过那边,被你们的家的狗足足追了三里路,最后我跳了池塘那畜生才没有跟上来。那年十二月冷得吓人,回家我就感冒了,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星期才见好。哪怕到现在,我都恨死了你们家那条大狗!”
周暮那叫一个汗呀,只好应付似地呵呵笑了两声,搂着阿财肩膀往外走、说:“今天咱们村的人好不容易聚到一起,要不今天我做东轻二蛋哥喝个痛快成不成?还记得村里的铁牛、二丫、铁柱、狗娃、小红、小芳、小明、小军吗?他们都来江城了,到时候一起见个面!”
阿财浑浑噩噩被周暮带出两三米才猛地回过神来,大叫道:“不行…今天不成。”
“怎么啦,二蛋哥有什么重要事么、要不
要兄弟我帮忙?”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一老骗子把我宝贝糊弄走了。今天要是不把宝贝还给我,我就叫人把他店子砸了。”
周暮暗自皱眉,心道那块破石头难不成还真是什么宝贝不成?只好出言试探:“二蛋哥是干大事的人,瞅着咱们整个村出去闯荡的单属二蛋哥你打拼出一番事业来。如今连金项链、金戒指、名包、名表,都配齐了。现如今村子里老一辈的只要提起二蛋哥你呀,哪个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?都说二蛋哥是咱们村这几十年来唯一的成功人士呢。”
“哎呀,我这也是小打小闹,跟在老板后面喝汤而已,当不起成功人士四个字呀!”
“那…二蛋哥、现在在哪里发财呢?”
阿财似乎对这个问题保持着高度的敏锐直觉,他略微皱了皱眉眼神颇为阴冷盯着周暮瞧了好一会儿,直到确定这不过是对方一句套近乎的无心之言,才淡淡别过头去,没有说话。
瞧见对方这个反应,周暮越发觉得那块石头的来路很是奇怪,只是为了了解更多信息不得不继续潜伏,直到这一刻周暮才知道谍战片有多么不好演,“二蛋哥,要不咱们报警怎么样,里面那个老骗子竟然敢私吞蛋哥的东西,简直是活腻歪了。我这就去报警。”
“你给我回来!”阿财很是不耐烦,压低声音叫回周暮:“这东西千万不能让警察知道,不然你和我全得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蛋哥…难道那玩意是黑货?”
“不然你以为我高中都没毕业的怎么能赚这么多钱,现在连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的。”
最后,阿财作总结性报告陈词:“出来混就要胆子大,只有胆子大脑子活手段很城府深,才能像我这样混出一个人样来。”
周暮深表同感的点了点头,嬉皮笑脸继续问道:“不知道蛋哥现在在哪个老板手下做事,看能不能……替兄弟我也找一份实差,也好让俺爹俺娘过上好日子呢。”
“就你?”阿财看了周暮一眼,觉得这小子似乎不太靠谱,不过勉强点点头:“知道太平路聪哥不?那就是我老大。那块石头就是一位大老板亲自交给聪哥,听说有人花大价钱。”
“哪位老板呀,竟然这么舍得花钱?”周暮暗自乍舌。
“嘿…我说你小子是来查户口的嘛、怎么什么事都要刨根问底?这些事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不好意思,尽管我不是查户口的,不过查户口的同事就在我隔壁办公室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警察!”依然还是那张已经过期的商场消费券,依旧还是指如疾风势如闪电的速度,依然还是那副正义凛然大言不惭的口吻,依旧还是那张不怒自威森严刚毅的面容。
周暮叫出声来:“不准跑!”
阿财让周暮一句‘我是警察’吓没了魂,这句‘不准跑’更是吓得他一激灵,回过神来拔腿就跑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,一眨眼就跑到马路对面,估计就算刘翔在这里也只能望马路兴叹。
直到一群小混混跑没了影儿,周暮快步走进养心堂,一直走进卧室。
“人都让我唬走了,你个老狐狸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装,赶紧起来收拾收拾,这两天换个地方住。”
周暮说完便听见刘老六诡谲一笑:“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臭小子,真是和你师父一样精明。对了,怎么没有看见戚老七和小九,反倒是你们两个小辈过来跑一趟?”
“师傅去外地出差,两天前就走了。”
“七爷也是昨天晚上走的,至于去了哪里没有跟我说。”
“哦…难道是去找那个人了嘛?”
“你说什么呀?”周暮没听清楚。
“没什么,我在想今天晚上到底喝汤还是吃火锅。”
“呃……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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