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三 发鬼
城南有座垃圾场,那附近有一间老式木制阁楼,招牌挂的明泽堂三个工整汉字。
门前吊着一盏老掉牙的红灯笼,表示明泽堂二十四小时营业,此时还没有关门。
周暮单手提着挎包,一瘸一拐的走进来,死寂的街道上空无一人,偶尔有一只发-春的野猫跳过。厚重压抑的黑暗几乎要吞噬将周暮吞下,直到前者走近明泽堂。
“九叔,我可是历经千难万险才终于不负所托,还不快弄点好吃的犒劳犒劳我?”周暮随手将挎包丢在沙发上,换上一双旧拖鞋,低头朝里间走去。
“我的神呐,你该不会又偷懒去看球了吧?今天可是星期三,开门营业怎么连个人也没有?”周暮用手指勾着风衣,撩起帘布正要往里走,忽而鼻翼轻轻耸动,竟有血腥味传来。
周暮脸色倏变,左右摆头随手捡起一根脱了毛的扫帚,刻意放轻脚步慢慢往里挪步。内屋中有隐约的人声,是压抑到极致后的释放。没有开灯,后院中黑乎乎一片,只能大致看清某些物事的轮廓。周暮低头弯腰凑到门外仔细听了片刻,怎么也听不清房间里说的什么。周暮心下大急,微微调整呼吸,猛然抬脚直接将房门踹飞,手持扫帚低头飞身撞入,同时不忘顺手开灯。
叮的一声,房中登时一片雪白。
“哦~亲爱的,快用力,用力!”
中年男人顶着乱蓬蓬的头发,右手搂着位丰乳细腰一丝不挂的妖媚女子,两个人正在滚床单,猛不丁让突然闯进来的周暮吓一大跳。中年男人更是气急败坏一声暴喝,眼疾手快的扯过半张薄被盖住要害,吹胡子瞪眼的骂道:“周暮你个小兔崽子,半天不见你本事见长啊,你这是要造反嘛,还不赶紧滚出去!”
周暮屁都不敢放,连忙将扫帚藏在身后,碘着脸笑道:“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,您二位继续..…呵呵,继续!”
瞅见中年男人抄起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,周暮怪叫一声,健步如飞冲出去,嘴里大声叫唤:“这可不能怪我,谁叫你深更半夜不好好守店就喜欢玩这出?我这不是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嘛,真真正正纯粹得不能再纯的一片好心,我…...”
“你给老子闭嘴,有多远就滚多远!”
片刻后,坐在沙发上的周暮正大口吞咽着泡得稀烂的泡面,抬眼将一脸疲倦连连打着哈欠、同时也是一脸满足的妖艳女子目送出店铺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回头正瞧见脸色比煤炭还要黑的九叔,赶紧识趣的低头吃面。
九叔叫什么周暮不太清楚,只知道干这行的道友都叫他一声九叔。也不知到底是喝酒的酒,还是九九归一的九,总之喊久了以后九叔连自己本名都给忘了,所以周暮也就随众喊他九叔。
九叔瞪着周暮,两只鼻孔骤然扩张,扑哧扑哧冒着粗气,这是他要发火的前兆。
周暮灵机一动,猛然将泡面往桌上一搁,不等九叔开口便大声喝问:“昨天晚上你给我喝的壮胆酒里面到底掺了什么东西,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要犯错误了!”
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五分,所以周暮只好说昨天晚上,其实也就是六个小时之前。对于六个小时之前的事
情,九叔自然记得一清二楚,看见朝自己发火的周暮,不由挠着头皮尴尬的说道:“我可没往里面加料,就是普通的白酒而已!”
周暮眯着双眼紧盯九叔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真的嘛,怎么昨天晚上弄饭前我还看见你从柜子里翻出一只白瓶子,上面可是写着伟哥两个字,还是她娘的中国字!难不成就是你五年前从国内带过来的那一瓶?天呐,你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嘛!”
九叔吱唔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,不过瞧着中年大叔眼中幸灾乐祸的神色,周暮大呼上当受骗。要不是给自己灌了一瓶过期春药,就没有后来跟日本小妞擦枪走火的那一段。
“那只骨女被你解决了?”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,九叔很快转移了话题。
“这次就放过你了,不过得给我涨工资啊。”周暮点了点头,嘶溜嘶溜将最后一根面条吞下,伸手抹去嘴边的红辣油渍,抬头看着面前浓眉大眼胡子拉碴发型风骚的中年大叔:“已经解决了,不过那只女鬼原来叫骨女嘛?”
九叔无语的看着面前的小伙,心道这家伙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忘涨工资,难道你不知道最近油价都降了吗?
“跟《聊斋志异》上记载的画皮鬼差不多,日本这边叫骨女。多为生前被人侮辱欺负蹂躏的女子,愤恨而死后化作厉鬼向人索命,死前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某种执念全部依附在骨骼上,身体已经腐烂只能用人皮伪装自己,报复者多为品行不端的男性。”
我可不是品行不端的男子,正宗的四有好青年。周暮一脸崇拜的看着九叔,由衷感慨:“师傅你真厉害,懂得这么多。”
“少拍马屁,你要是有空多读读店子里的藏书,知道的肯定要比我多。”中年大叔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,信手扔给周暮、继续说道:“那只骨女的巢穴里是不是有很多尸体?”
周暮一边翻书,一边说道:“差不多有二十多具男尸,不过让我一把火全部烧了!”
九叔呵呵笑了起来,直到这时候一直板着的脸才缓和一些,看着周暮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恨不得撕碎了事:“小子做事情踏实,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,我就喜欢你这一点。想当初师傅我第一次出任务时,也就比你好那么一点点,不愧是我明泽堂老九的徒弟,没有给咱们明泽堂丢脸。”
真是臭美到臭屁的不良大叔啊!周暮丢下手里的书,正要反唇相讥,却听见前厅店铺中有清脆的脚步声响起,随后传来一个疲倦的男声:“请问明泽堂的老九师傅在么?鄙人家宅不宁出了一些事、想请师傅帮个忙。”
九叔微微皱眉,眼下都已经凌晨三点了,想不到这个时候还会有生意上门,不由诧异的看着周暮,后者更是瞪圆双眼看着自己的师傅。九叔一边起身一边嘱咐:“赶紧收拾一番,等下泡两杯茶,茶叶不要太好、一般般的就行。”
九叔说完一撩门帘低头走了出去,抬眼看见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,正用手绢捂着嘴部低低咳嗽着。
九叔当先一步迎上去:我就是明泽堂的老九,请问这位客人找我什么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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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前吊着一盏老掉牙的红灯笼,表示明泽堂二十四小时营业,此时还没有关门。
周暮单手提着挎包,一瘸一拐的走进来,死寂的街道上空无一人,偶尔有一只发-春的野猫跳过。厚重压抑的黑暗几乎要吞噬将周暮吞下,直到前者走近明泽堂。
“九叔,我可是历经千难万险才终于不负所托,还不快弄点好吃的犒劳犒劳我?”周暮随手将挎包丢在沙发上,换上一双旧拖鞋,低头朝里间走去。
“我的神呐,你该不会又偷懒去看球了吧?今天可是星期三,开门营业怎么连个人也没有?”周暮用手指勾着风衣,撩起帘布正要往里走,忽而鼻翼轻轻耸动,竟有血腥味传来。
周暮脸色倏变,左右摆头随手捡起一根脱了毛的扫帚,刻意放轻脚步慢慢往里挪步。内屋中有隐约的人声,是压抑到极致后的释放。没有开灯,后院中黑乎乎一片,只能大致看清某些物事的轮廓。周暮低头弯腰凑到门外仔细听了片刻,怎么也听不清房间里说的什么。周暮心下大急,微微调整呼吸,猛然抬脚直接将房门踹飞,手持扫帚低头飞身撞入,同时不忘顺手开灯。
叮的一声,房中登时一片雪白。
“哦~亲爱的,快用力,用力!”
中年男人顶着乱蓬蓬的头发,右手搂着位丰乳细腰一丝不挂的妖媚女子,两个人正在滚床单,猛不丁让突然闯进来的周暮吓一大跳。中年男人更是气急败坏一声暴喝,眼疾手快的扯过半张薄被盖住要害,吹胡子瞪眼的骂道:“周暮你个小兔崽子,半天不见你本事见长啊,你这是要造反嘛,还不赶紧滚出去!”
周暮屁都不敢放,连忙将扫帚藏在身后,碘着脸笑道:“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,您二位继续..…呵呵,继续!”
瞅见中年男人抄起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,周暮怪叫一声,健步如飞冲出去,嘴里大声叫唤:“这可不能怪我,谁叫你深更半夜不好好守店就喜欢玩这出?我这不是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嘛,真真正正纯粹得不能再纯的一片好心,我…...”
“你给老子闭嘴,有多远就滚多远!”
片刻后,坐在沙发上的周暮正大口吞咽着泡得稀烂的泡面,抬眼将一脸疲倦连连打着哈欠、同时也是一脸满足的妖艳女子目送出店铺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回头正瞧见脸色比煤炭还要黑的九叔,赶紧识趣的低头吃面。
九叔叫什么周暮不太清楚,只知道干这行的道友都叫他一声九叔。也不知到底是喝酒的酒,还是九九归一的九,总之喊久了以后九叔连自己本名都给忘了,所以周暮也就随众喊他九叔。
九叔瞪着周暮,两只鼻孔骤然扩张,扑哧扑哧冒着粗气,这是他要发火的前兆。
周暮灵机一动,猛然将泡面往桌上一搁,不等九叔开口便大声喝问:“昨天晚上你给我喝的壮胆酒里面到底掺了什么东西,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要犯错误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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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,九叔自然记得一清二楚,看见朝自己发火的周暮,不由挠着头皮尴尬的说道:“我可没往里面加料,就是普通的白酒而已!”
周暮眯着双眼紧盯九叔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真的嘛,怎么昨天晚上弄饭前我还看见你从柜子里翻出一只白瓶子,上面可是写着伟哥两个字,还是她娘的中国字!难不成就是你五年前从国内带过来的那一瓶?天呐,你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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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《聊斋志异》上记载的画皮鬼差不多,日本这边叫骨女。多为生前被人侮辱欺负蹂躏的女子,愤恨而死后化作厉鬼向人索命,死前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某种执念全部依附在骨骼上,身体已经腐烂只能用人皮伪装自己,报复者多为品行不端的男性。”
我可不是品行不端的男子,正宗的四有好青年。周暮一脸崇拜的看着九叔,由衷感慨:“师傅你真厉害,懂得这么多。”
“少拍马屁,你要是有空多读读店子里的藏书,知道的肯定要比我多。”中年大叔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,信手扔给周暮、继续说道:“那只骨女的巢穴里是不是有很多尸体?”
周暮一边翻书,一边说道:“差不多有二十多具男尸,不过让我一把火全部烧了!”
九叔呵呵笑了起来,直到这时候一直板着的脸才缓和一些,看着周暮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恨不得撕碎了事:“小子做事情踏实,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,我就喜欢你这一点。想当初师傅我第一次出任务时,也就比你好那么一点点,不愧是我明泽堂老九的徒弟,没有给咱们明泽堂丢脸。”
真是臭美到臭屁的不良大叔啊!周暮丢下手里的书,正要反唇相讥,却听见前厅店铺中有清脆的脚步声响起,随后传来一个疲倦的男声:“请问明泽堂的老九师傅在么?鄙人家宅不宁出了一些事、想请师傅帮个忙。”
九叔微微皱眉,眼下都已经凌晨三点了,想不到这个时候还会有生意上门,不由诧异的看着周暮,后者更是瞪圆双眼看着自己的师傅。九叔一边起身一边嘱咐:“赶紧收拾一番,等下泡两杯茶,茶叶不要太好、一般般的就行。”
九叔说完一撩门帘低头走了出去,抬眼看见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,正用手绢捂着嘴部低低咳嗽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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