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
景川趴在司霖的胸口,一把眼泪一把海水。
司霖看在眼里,又心疼又难受。
他抱着人的那只手,抬起抚摸着景川的头发。
他还低下头,吻着景川的头顶。
可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,任由景川掉眼泪。
景川哭了两声,自己停了下来。
因为海水会打上脸来,一旦哭凶了,容易呛着。
于是,景川吸了两下鼻子,一抹脸,冲着司霖笑了下。
司霖也总算放下半点心。
只是他靠海岸上警方设置的灯光,还是能看到景川泛红的眼角。
他抱着景川回到岸边,被几个警察七手八脚地拉上来。
湿衬衫黏在身上,还有司霖的尾巴耷拉着滴着水。
周围的人忍不住看着这条大尾巴,就算知道怎么回事,可看在眼里却实在感觉新鲜。
还好天气已经转热,湿衣服倒也不难受。
不远处,大哥景岭狂奔过来,看到弟弟没事,一把将他抱在怀里。
“弟弟啊——”景岭也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,“有没有事啊!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!还要我保护自己!你呢!就这么冲进海里啊!让我看看你!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啊!一定要说出来啊!”
本来景川心里还有点难过,现在看到大哥的模样,顿时笑了起来,“大哥,我没事呀!你看我现在好好的!”
景岭一把抱住弟弟,将怀里的景川又揉又搓,尽管他自己的脸上,也有着刚才抓捕时,被搓出来得血痕。
等兄弟俩冷静下来,才发现后续跟进的同僚,开始保护现场。
景岭扶着弟弟,抹了把脸,“弟弟,你先回去,我和同僚收拾一下现场,就跟你们回来。快艇上的人都被抓了,你们和他交流的话,都可以当成证据。弟弟,你们这次辛苦了,早点回去休息吧!”
说话间,景岭扭头看了眼司霖。
司霖明白似的点点头,扶着景川走回到木板路上。
这时候,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木板路两旁的路灯,应时亮了起来。
苍白的灯光,周围是被风吹得窸窸窣窣的芦苇荡。
司霖往前多走了两步,在景川的面前背对着蹲下身。
司霖说:“上来。”
景川怪不好意思的。
上次他是直接晕过去,自己没得选择。
这次如果让景川选……
景川选择乖乖爬到司霖的背上。
他抱着司霖的脖子,小声说:“其实我自己也能走……”
司霖:“我知道。”
景川闭了闭眼,“你说……我刚才、刚才在海上……做的事情,会不会被人……被人看到……”
司霖摇头:“天都黑了,谁能看得到?就算有人看到,甚至被拍摄下来,官方也会找气象学家来解释这件事,你放心吧。”景川收紧手臂,“好……现在想想,我刚才做得过火了吧。”
司霖安慰他:“不这么过火,他们就直接坐船跑了……如果不是你,后面的抓捕,也不会这么顺利。”
景川完全放心地靠在司霖的背上,“我真怕刚才我在崇昭阳面前露出马脚。”
司霖问:“你跟他倒是认识。”
景川轻声道:“这是两家的事情,我们景家,还有商业圈子里其他人,逢年过节,都会设宴聚餐……如果论亲戚关系,那么崇昭阳就算是我叔叔的老婆的姐姐的丈夫的兄弟……这种关系吧。”
司霖了然,“四舍五入,也的确是你叔吧。”
景川:“现在我就没这个叔了,而且,我才不怕他说的,会对我家怎么样。现在倒是他崇家……接下来恐怕要倒霉了。”
司霖用尾巴在景川的背上扫了一圈,“这些事,你就不用想,以你的贡献,警方都会保护你家。”
景川伸着脑袋亲了口司霖,“我知道,还有你保护我呢。”
司霖脚步顿了顿,继续背着他往前走。
司霖说:“接下来的事,你都不用想,回去之后,好好休息一晚。剩下调查的事,会有人跟进的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景川小声说,“我还不想回去……”
司霖转过头来看他,“真的是身体不舒服?你应该早点——”景川连忙否认,“不是不是,那个……”
景川也知道现在提出来,显得有点任性孩子气。
可是……
景川轻声说道:“我想回主城看花车巡游。”
司霖这才反应过来,“好,我们去看,你抱紧我。”
景川还没反应过来,司霖迅速奔跑起来。
一路上他们超过许多早已经撤场的警察,他们看到这一幕都瞪大眼睛,没想到经过刚才的行动,甚至已经下过海里的司霖,还有这么好的体力。
真不愧是司家的Alpha!
景川则紧紧搂着司霖的脖子,与他的脑袋挨在一起。
景川一边笑一边说:“来得及来得及!我们一定能看到最后的烟花!”
可司霖还想让他看到更多的东西。
他们很快回到度假村的客房,两人换了一身干净衣服。
这头景川找大哥要来轿车,那头司霖给大领导打电话,申请额外的行程。
大领导萧禄其实很好说话,只要完成了任务,就算你要上天,他也同意。
萧禄提醒他们,记得明天回来做工作报告就行。
于是,他们俩连夜飙车,从度假村赶回到主城区。
花车巡游已经来到尾声。
景川带着司霖来到巡游路线的终点,看到最后几辆花车拐进小路里,暗了灯光。
景川却看起来很开心,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可惜。
尔后,他拉着司霖,来到烟花观景台。
景父看到他们俩,非常惊讶。
景父小声说:“你们怎么来了?你们不是……”
早在行动前,景父就已经从自己大儿子那里得知行动的消息,很清楚他的三个儿子,今天都不会来看花车巡游。当然,景父最心疼的还是三儿子,总是希望他能在自己身边多留几天。
现在他看到景川出现在面前,景父别提有多高兴。
观景台距离烟花表演地最近,角度也最好。
景川告诉父亲,说他大哥还在处理后续,来不了,而他和司霖已经顺利完成任务,这才赶回来看。
他没有说在抓捕行动中发生的任何意外。
他不想在自己父亲面前,露出半点委屈的样子。
仿佛一个多小时之前,那个趴在司霖胸口痛哭流涕的人,就不是他。
此时,烟花也只剩下最后一场。
等活动结束,临近半夜,景川和司霖还得回度假村。
景父乐呵呵地拥抱着自己的儿子。
想他当年去秘岛前,甚至还未成年,脸上带着清秀稚气,他当父母的也跟着担忧了这么多年。
一晃眼到了今天,景川工作结婚,能为警方完成这么重要的行动,了不起呀!
景父摸了摸儿子的头发,在景观台外道了别。
而景川和司霖重新赶回度假村。
人已经抓了,但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
就像每次完成工作都要写报告,这次他们也不例外。
只是,景川第二天看到司霖的状态,就有些不对劲。
他觉得司霖有事在瞒着他。
可这是他的猜想,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,就去责怪司霖。
在他们吃过午饭后,有一名警察来通知他们,说他们下午可以去见一名嫌疑人。
景川正纳闷,还想多问一句,是不是通知错了人。
但司霖马上说:“我知道了,我们会按时过去的。”
景川憋着嘴,狐疑地看着司霖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司霖眼神闪烁,他握着景川的双手,“有些事,我也没办法确定……我……”
景川看出司霖的焦虑,忙道:“怎么了?你快说呀!”
司霖冲着他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。
司霖:“昨天……崇昭阳带过来的两个人里面,有一个……我怀疑他是我……我失踪的父亲。”
景川倒抽一口气。
他知道司霖的爸爸在他成年的时候,就已经离开了家,不知所踪。
在与司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,景川偶尔听司霖说起他的父亲,口吻几乎是在说一个逝去的人。
可他们相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
司霖缓缓说道:“他失踪后的五六年,我一直拜托大领导,希望他能帮我把父亲找回来。那几年大领导也一直在多方寻找,就是没有结果。后来我觉得,可能是遇到什么意外,联系不上我,也回不来,后来可能就……没了……”
景川难过地看着司霖,轻轻握着他的手,像是在安慰。
司霖笑了一下,“反正成年后,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,他要是某一天突然回来,我反而会不习惯吧。”
景川知道他说得这是反话。肯定在很多个夜晚,司霖一定一直想着,公寓的那扇大门,会被他的父亲敲响。
景川小声问:“昨天,你……你见到他,是……是样貌不一样了吗?”
司霖摇摇头,“他的尾巴没了。”
景川倒抽一口气。
司霖叹气,“他不仅样貌变得不一样,连说话语气都不一样。但是他给我的感觉,就是……就是那种信息素的感觉,很像我爸爸。”
景川:“只要带他去做检查,验DNA,就能确定你们的关系。”
司霖点点头,“大领导已经在为我申请走流程,不过在此之前,我也想见他一面,跟他谈谈。如果他咬定自己不是,那我们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……”
话是这么而说,可景川相信,司霖一定希望,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爸爸。
景川忽然想到什么似的,忙说:“他是不是就是大领导所说的那个线人?”
司霖:“是他,但是……他留在组织里的时间太长,虽然可以将功补过,以卧底的身份减轻罪责,可他也的确参与很多违法犯罪行为,可能……”
景川扶着司霖的肩膀,“你怕他会因为这样拖累你,而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?”
司霖苦笑,着重语气说道:“并且,他的尾巴,也的确没了……”
景川:“你希望你的父亲回来吗?”
司霖几乎不假思索地说:“我当然希望他回来,哪怕他……”
景川咧嘴一笑:“应该是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,爸爸就是爸爸,走吧!我们去见他!如果他真的是你的父亲,看到现在这么了不起你,一定会承认的!”
听到景川的话,司霖也放下心中那些胡思乱想。
两人来到当地警局,五楼冷冰冰的审讯室。
巨大的玻璃窗外,萧禄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俩。
萧禄见到司霖,叹了声气,“他看起来跟我记忆中的印象不太一样,不然在我和他联系的这段时间里,我应该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来才对,你进去跟他谈谈吧。”
司霖看了景川一眼,却被景川推了一把,走进审讯室内。
景川跟着站在玻璃窗前。
坐在里面的男人已经被剃了寸头,剃干净了络腮胡。
看他的脸,与司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神似。
他不像其他犯人,带着手铐脚镣,他只是很安静地坐着,在看到司霖走进去的时候,眉头挑了挑。
两人的对话声,外面听得很清楚。
司霖干咳一声,坐在男人的面前,像是审讯的口吻,“名字?”
男人微笑:“他们都叫我老姚。”
司霖:“本名。”
老姚顿了顿,“忘了。”
司霖:“家庭成员?”
老姚沉默了更久,“忘了。”
司霖:“胡扯。”
老姚干笑两声,“之前两个警察不像你这么孩子气。”
司霖敲敲桌子,“你给我说实话。”
老姚抿了抿嘴唇,终于开口:“我有一个儿子。”可惜司霖背对着玻璃窗,景川没办法看到他的脸。
司霖问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父亲?”
老姚干笑:“一上来就认亲戚啊?”
司霖动也不动地对着老姚,也不说话。
老姚可能被他看得心虚了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,“那你……还认我这个父亲吗?”
作者有话要说:司爸爸终于上线~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狸夫人30瓶~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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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霖看在眼里,又心疼又难受。
他抱着人的那只手,抬起抚摸着景川的头发。
他还低下头,吻着景川的头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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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景川吸了两下鼻子,一抹脸,冲着司霖笑了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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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好天气已经转热,湿衣服倒也不难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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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弟弟啊——”景岭也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,“有没有事啊!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!还要我保护自己!你呢!就这么冲进海里啊!让我看看你!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啊!一定要说出来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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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岭一把抱住弟弟,将怀里的景川又揉又搓,尽管他自己的脸上,也有着刚才抓捕时,被搓出来得血痕。
等兄弟俩冷静下来,才发现后续跟进的同僚,开始保护现场。
景岭扶着弟弟,抹了把脸,“弟弟,你先回去,我和同僚收拾一下现场,就跟你们回来。快艇上的人都被抓了,你们和他交流的话,都可以当成证据。弟弟,你们这次辛苦了,早点回去休息吧!”
说话间,景岭扭头看了眼司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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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,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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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霖往前多走了两步,在景川的面前背对着蹲下身。
司霖说:“上来。”
景川怪不好意思的。
上次他是直接晕过去,自己没得选择。
这次如果让景川选……
景川选择乖乖爬到司霖的背上。
他抱着司霖的脖子,小声说:“其实我自己也能走……”
司霖:“我知道。”
景川闭了闭眼,“你说……我刚才、刚才在海上……做的事情,会不会被人……被人看到……”
司霖摇头:“天都黑了,谁能看得到?就算有人看到,甚至被拍摄下来,官方也会找气象学家来解释这件事,你放心吧。”景川收紧手臂,“好……现在想想,我刚才做得过火了吧。”
司霖安慰他:“不这么过火,他们就直接坐船跑了……如果不是你,后面的抓捕,也不会这么顺利。”
景川完全放心地靠在司霖的背上,“我真怕刚才我在崇昭阳面前露出马脚。”
司霖问:“你跟他倒是认识。”
景川轻声道:“这是两家的事情,我们景家,还有商业圈子里其他人,逢年过节,都会设宴聚餐……如果论亲戚关系,那么崇昭阳就算是我叔叔的老婆的姐姐的丈夫的兄弟……这种关系吧。”
司霖了然,“四舍五入,也的确是你叔吧。”
景川:“现在我就没这个叔了,而且,我才不怕他说的,会对我家怎么样。现在倒是他崇家……接下来恐怕要倒霉了。”
司霖用尾巴在景川的背上扫了一圈,“这些事,你就不用想,以你的贡献,警方都会保护你家。”
景川伸着脑袋亲了口司霖,“我知道,还有你保护我呢。”
司霖脚步顿了顿,继续背着他往前走。
司霖说:“接下来的事,你都不用想,回去之后,好好休息一晚。剩下调查的事,会有人跟进的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景川小声说,“我还不想回去……”
司霖转过头来看他,“真的是身体不舒服?你应该早点——”景川连忙否认,“不是不是,那个……”
景川也知道现在提出来,显得有点任性孩子气。
可是……
景川轻声说道:“我想回主城看花车巡游。”
司霖这才反应过来,“好,我们去看,你抱紧我。”
景川还没反应过来,司霖迅速奔跑起来。
一路上他们超过许多早已经撤场的警察,他们看到这一幕都瞪大眼睛,没想到经过刚才的行动,甚至已经下过海里的司霖,还有这么好的体力。
真不愧是司家的Alpha!
景川则紧紧搂着司霖的脖子,与他的脑袋挨在一起。
景川一边笑一边说:“来得及来得及!我们一定能看到最后的烟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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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很快回到度假村的客房,两人换了一身干净衣服。
这头景川找大哥要来轿车,那头司霖给大领导打电话,申请额外的行程。
大领导萧禄其实很好说话,只要完成了任务,就算你要上天,他也同意。
萧禄提醒他们,记得明天回来做工作报告就行。
于是,他们俩连夜飙车,从度假村赶回到主城区。
花车巡游已经来到尾声。
景川带着司霖来到巡游路线的终点,看到最后几辆花车拐进小路里,暗了灯光。
景川却看起来很开心,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可惜。
尔后,他拉着司霖,来到烟花观景台。
景父看到他们俩,非常惊讶。
景父小声说:“你们怎么来了?你们不是……”
早在行动前,景父就已经从自己大儿子那里得知行动的消息,很清楚他的三个儿子,今天都不会来看花车巡游。当然,景父最心疼的还是三儿子,总是希望他能在自己身边多留几天。
现在他看到景川出现在面前,景父别提有多高兴。
观景台距离烟花表演地最近,角度也最好。
景川告诉父亲,说他大哥还在处理后续,来不了,而他和司霖已经顺利完成任务,这才赶回来看。
他没有说在抓捕行动中发生的任何意外。
他不想在自己父亲面前,露出半点委屈的样子。
仿佛一个多小时之前,那个趴在司霖胸口痛哭流涕的人,就不是他。
此时,烟花也只剩下最后一场。
等活动结束,临近半夜,景川和司霖还得回度假村。
景父乐呵呵地拥抱着自己的儿子。
想他当年去秘岛前,甚至还未成年,脸上带着清秀稚气,他当父母的也跟着担忧了这么多年。
一晃眼到了今天,景川工作结婚,能为警方完成这么重要的行动,了不起呀!
景父摸了摸儿子的头发,在景观台外道了别。
而景川和司霖重新赶回度假村。
人已经抓了,但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
就像每次完成工作都要写报告,这次他们也不例外。
只是,景川第二天看到司霖的状态,就有些不对劲。
他觉得司霖有事在瞒着他。
可这是他的猜想,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,就去责怪司霖。
在他们吃过午饭后,有一名警察来通知他们,说他们下午可以去见一名嫌疑人。
景川正纳闷,还想多问一句,是不是通知错了人。
但司霖马上说:“我知道了,我们会按时过去的。”
景川憋着嘴,狐疑地看着司霖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司霖眼神闪烁,他握着景川的双手,“有些事,我也没办法确定……我……”
景川看出司霖的焦虑,忙道:“怎么了?你快说呀!”
司霖冲着他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。
司霖:“昨天……崇昭阳带过来的两个人里面,有一个……我怀疑他是我……我失踪的父亲。”
景川倒抽一口气。
他知道司霖的爸爸在他成年的时候,就已经离开了家,不知所踪。
在与司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,景川偶尔听司霖说起他的父亲,口吻几乎是在说一个逝去的人。
可他们相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
司霖缓缓说道:“他失踪后的五六年,我一直拜托大领导,希望他能帮我把父亲找回来。那几年大领导也一直在多方寻找,就是没有结果。后来我觉得,可能是遇到什么意外,联系不上我,也回不来,后来可能就……没了……”
景川难过地看着司霖,轻轻握着他的手,像是在安慰。
司霖笑了一下,“反正成年后,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,他要是某一天突然回来,我反而会不习惯吧。”
景川知道他说得这是反话。肯定在很多个夜晚,司霖一定一直想着,公寓的那扇大门,会被他的父亲敲响。
景川小声问:“昨天,你……你见到他,是……是样貌不一样了吗?”
司霖摇摇头,“他的尾巴没了。”
景川倒抽一口气。
司霖叹气,“他不仅样貌变得不一样,连说话语气都不一样。但是他给我的感觉,就是……就是那种信息素的感觉,很像我爸爸。”
景川:“只要带他去做检查,验DNA,就能确定你们的关系。”
司霖点点头,“大领导已经在为我申请走流程,不过在此之前,我也想见他一面,跟他谈谈。如果他咬定自己不是,那我们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……”
话是这么而说,可景川相信,司霖一定希望,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爸爸。
景川忽然想到什么似的,忙说:“他是不是就是大领导所说的那个线人?”
司霖:“是他,但是……他留在组织里的时间太长,虽然可以将功补过,以卧底的身份减轻罪责,可他也的确参与很多违法犯罪行为,可能……”
景川扶着司霖的肩膀,“你怕他会因为这样拖累你,而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?”
司霖苦笑,着重语气说道:“并且,他的尾巴,也的确没了……”
景川:“你希望你的父亲回来吗?”
司霖几乎不假思索地说:“我当然希望他回来,哪怕他……”
景川咧嘴一笑:“应该是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,爸爸就是爸爸,走吧!我们去见他!如果他真的是你的父亲,看到现在这么了不起你,一定会承认的!”
听到景川的话,司霖也放下心中那些胡思乱想。
两人来到当地警局,五楼冷冰冰的审讯室。
巨大的玻璃窗外,萧禄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俩。
萧禄见到司霖,叹了声气,“他看起来跟我记忆中的印象不太一样,不然在我和他联系的这段时间里,我应该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来才对,你进去跟他谈谈吧。”
司霖看了景川一眼,却被景川推了一把,走进审讯室内。
景川跟着站在玻璃窗前。
坐在里面的男人已经被剃了寸头,剃干净了络腮胡。
看他的脸,与司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神似。
他不像其他犯人,带着手铐脚镣,他只是很安静地坐着,在看到司霖走进去的时候,眉头挑了挑。
两人的对话声,外面听得很清楚。
司霖干咳一声,坐在男人的面前,像是审讯的口吻,“名字?”
男人微笑:“他们都叫我老姚。”
司霖:“本名。”
老姚顿了顿,“忘了。”
司霖:“家庭成员?”
老姚沉默了更久,“忘了。”
司霖:“胡扯。”
老姚干笑两声,“之前两个警察不像你这么孩子气。”
司霖敲敲桌子,“你给我说实话。”
老姚抿了抿嘴唇,终于开口:“我有一个儿子。”可惜司霖背对着玻璃窗,景川没办法看到他的脸。
司霖问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父亲?”
老姚干笑:“一上来就认亲戚啊?”
司霖动也不动地对着老姚,也不说话。
老姚可能被他看得心虚了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,“那你……还认我这个父亲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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