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第134章锦城游
那日凤卿寒突然到来,他袖口一挥,一件叠放整齐的衣物出现在冷燃城面前,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淡淡的开口道:“把衣服换上,稍后带你出去。”
冷燃城正靠在狭小的竹窗边感受着外界微弱的温度,见凤卿寒出现在眼前不免有些惊讶,她有些不相信看着眼前的一幕,抬眸看着凤卿寒,不可置信的开口道:“你真的要带我出去?”
“我说过看你的表现,你既然配合,我自然不会食言。”
看起来凤卿寒今日心情不错,他停顿了一下,继续道:“换快些,我随时会反悔。”
说罢他转身出了房间,冷燃城侧过头静静的看向放在一旁的衣物,那衣物材质款式皆是上乘,随手扯开一看竟然还是南苍的款式,一时间不知心中究竟是何滋味。
过了一会冷燃城已经换好了衣物,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那是一件天蚕丝纱衣,淡淡的天蓝色的内衬外罩着一层白色织银外衫,没有婢女的服侍,三千乌黑的发丝只是绾了个简单的发髻,白水晶的步摇流苏就那样垂在耳边,清新脱俗活脱脱一个不染世俗的小姑娘模样。
想不到自己的眼中还能再现这般澄澈,冷燃城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,凤卿寒漫步走了进来:“在想什么?”
冷燃城低垂下眼眸缓声道:“这样看起来,确实与人类无异。”
深宫本就险恶,她又在南城太久,尤其如今她已落到了这个地步,每日被黑气笼罩,这样子的纯净她已经许久不曾看到了,想不到今日居然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当年的影子。
凤卿寒上前两步走到她身后,同样看着镜子里的身影开口道:“衣冠正人,是你自己一直沉浸在黑暗之中。”
冷燃城并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继续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这样的天真她何曾拥有,如果一开始她就是这样的纯净,那么她是早就远离了这场漩涡,还是早就已经死掉了。
看出了冷燃城的顾虑,凤卿寒略微思索了片刻后道:“正如同镜中的你,只要你愿意,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。”
说着凤卿寒手腕一番,一块鲜红色似是晶石般的东西出现在掌心,那块晶石并不大,鲜红剔透的晶石在他的掌心不断的发出温润的光芒,只听他开口道:“此乃血玉珀,借助它的力量,你就可以在阳光之下正常生活。”
没想到为了带冷燃城出去,凤卿寒亲自去寻了这块血玉珀。
“你亲自去寻的?”
据说血玉珀乃是仙人游离人间,受到重伤时流的鲜血所化,因为仙人本就不染尘世的本质,这样凝结而成的晶石对身体的恢复有极大的好处,但由于近几百年修仙成功的人越来越少,真正的仙人又极少下凡,血玉珀的数量微乎其微,加之又隐藏在极寒的阴暗之地,常人根本无法获得。
冷燃城看着那块闪着暖光的血玉珀,回想起凤卿寒一连几日都不曾出现,莫非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去寻的这块血玉珀不成?
凤卿寒的声音依旧清冷,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手中的血玉珀,沉思了片刻继续冷声道:“算是给你的甜头,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太早,此物数量稀少且耗费极快,这块血玉珀的个头已算不小,但最多也只能让你在阳光下停留三日,若是你三日内不能及时回到这个竹屋,届时你就要承受烈火焚身之苦。”
他半是叙述半是警告的说完了这通话,冷燃城的心意已决,她本就没想耍什么花招,只是单纯的想要出去看看如今动荡的世界,尤其是南苍,她想看看这个被自己心爱的男人亲手毁掉的故国。
冷燃城抬眸看向凤卿寒,坚定道:“你放心,除了这里我无处可去。”
凤卿寒一声低沉的冷哼,随后手腕一番,血玉珀就那样飞了起来,似乎不难操纵,血玉珀飞到冷燃城的面前后缓缓停下,紧接着化作一道光融入了她的身体,随着那道光辉渐渐融入体内,冷燃城眉心的印记突然一闪,随后又很快的消失了下去。
“从现在起的三日内,你将暂时恢复正常人的生活,记得方才你我说过的话。”
为了防护得当,又特意给冷燃城加了斗笠遮挡阳光,终于凤卿寒带着冷燃城走出了那间竹屋,动乱的天空已经不复曾经的颜色,早就料到沧海桑田,今时不同往日,怎奈何一切都来的太猛烈了些。
一路上他们看惯了流离失所四处逃难的灾民,不过好在凤卿寒或多或少给了他们些救助。
为了不让冷燃城再受刺激,凤卿寒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她靠近皇宫,因为她还不知道,南苍的皇宫早已在她被送上锁仙台的那一日就已被夷为平地,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,依然是那个妖人。
微风拂过冷燃城的斗笠,轻柔的长纱浮动在她眼前,却始终露不出她的面容。
如今南苍皇室已经破败流离,但在皇权崩塌之前,昭告天下的最后一条命令就是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,定要倾尽举国之力捉拿“妖女”冷燃城。他们非但昭告天下冷燃城不是皇室中人,还扬言冷燃城是百年难遇的妖女,谁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抛出了多少冷燃城的画像,硬是令这位被全国人民捧上天的九公主沦落成人人喊杀的妖女,一夕之间“圣女”沦落成“妖女”,从万人敬仰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孽,而这一告示并不是因为冷燃城做错了什么,一切都是源于那次冷成殇对血凤的争夺。
虽然冷燃城眉心的印记已经被掩盖了起来,但这副惊为天人的容貌总是令人过目不忘。
为了避免招惹事端,于是凤卿寒让她戴上了斗笠,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她逃跑,凤卿寒居然还特意拿来了“蛟龙锁”两端分别束在他们各自的手腕,而后又将蛟龙锁隐了起来,除了他们二人就无人能看见这条将他们连在一起的绳索。
见他拿出蛟龙锁,冷燃城不免有些惊讶:“蛟龙锁怎么会在你这里?”
这可是当时淮冥生费了好大力气,用上了借魂引才练出来的宝物,想不到凤卿寒居然也有一条。不止如此,之前的散魂鞭也是罕见的宝物,唯一现世的那件被收放在南城华沙手中,可凤卿寒竟然也随身携带了一条,这两件宝物都是世间罕有,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凤卿寒这。
可是凤卿寒却不这么认为,居然道:“蛟龙锁确实世间罕见,但也不只是南城才有。”
说罢他便不再言语,直到带着冷燃城来到一座城墙之下。
“我们到了。”
奔波良久,终于到了凤卿寒要带她去的地方,冷燃城小心的掀开斗笠,透过缝隙望去瞧得出这里街道宽广、人来人往甚是热闹,然而怎么想得到在这座城门的顶端,竟赫然的写着“锦城”两个大字。
冷燃城的眼中一震,立刻转头看向凤卿寒:“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?”
她的眼中闪动着什么,锦城,这是她除了皇城之外最喜欢的地方,也是那次她与华沙偷偷出宫所经之地,这里有太多她与华沙的美好回忆,如果凤卿寒早就盯上了她,就该知道对她而言这里的与众不同,又为何偏要带她来到这个地方。
凤卿寒毫不避讳的迎上她质问的目光,冷漠中夹杂着几分无奈:“华沙毁了南苍的所有,却唯独留下了锦城,你想回南苍,不来这里又该去何处?”
毁了南苍的所有,却唯独留下了锦城。既然选择了破裂,又为何独留下锦城?既然已经将她送上了锁仙台,又何必留下这条后路,华沙究竟在想什么?
眼见冷燃城的脸色有些不对,凤卿寒及时断掉了她的思绪:“怎么,没勇气克服?”
冷燃城挑了挑眉:“何意?”
“想要恢复,忘掉与华沙间的种种是最大的难题,锦城不过是第一步。”
她不曾提过华沙与自己来过这里,不过果然,凤卿寒终究是知道的。
冷燃城跟着凤卿寒走在锦城的街道,这里繁华依旧丝毫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,锦城内的一切井然有序,叫卖的小贩、街头的孩童,一切景象依旧如初,仿佛还是昔日的模样。
在现今的乱世之中,这样的繁华太过虚假,看着眼前的这幅景象,冷燃城的心中闪过丝疑虑,隔着轻薄的斗篷她微微蹙了蹙眉看向凤卿寒,犹豫片刻终是轻声道:“这当真不是幻像?”
凤卿寒闻言驻足应道:“幻由心生,你的心中已尽是枯草,又怎会看到如此繁华的幻像。”
锦城之外一片荒凉,可锦城之内安居乐业尽显繁华,其实冷燃城始终想不明白,华沙既然已经下旨灭了南苍,又为何留下这座充满他们回忆的锦城。
冷燃城微微低头垂了眼帘,有些无力的喃喃自问道:“他究竟是何意。”
凤卿寒冷声打趣,故意提高了音调:“许是他还……”
许是在华沙的心里是有冷燃城的,只不过是一时气愤,心中的怨气麻痹了思想,奈何凤卿寒的话只说到一半,就被冷燃城当机立断的打断道:“不会。”
良久她抬起头,一字一句继续补充道:“他爱的,始终是那个女人。”
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,她已经不想再给华沙信心,更不想让自己再一次失望,正如那颗逝去的心,再也不会回来。
凤卿寒似乎颇为满意:“你若非要这么说也没错,毕竟他守了那女子千百年,险些连命都搭进去了,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。”
他的声音淡淡的抚过冷燃城的心弦,微风轻轻抚过那顶斗笠,飘动的软纱使人看不清冷燃城的面容,也看不清她是否异样。
就在二人沉默不语之际,忽然一道嘹亮的叫卖声划过二人的耳畔:“糖人喽~卖糖人喽~刚画好的糖人嘞~”
冷燃城闻声向声音的发起处望去,本就迷离不定的瞳孔猛然一缩。眼前这人一身粗布麻衣,可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,这个卖糖人的小贩她曾见过,上次街头的糖葫芦卖光,华沙就是在这个小贩的家里为自己做的糖葫芦,又亲手画了个糖人,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糖人的模样。
只可惜回忆越是甘甜,现在就越是苦涩,渐渐的冷燃城的眼中呈现出无尽的落寞。
就这样震惊的望着那个小贩,直到凤卿寒在她耳边开口问道:“想吃吗?”
打量着冷燃城的神色,看出她多半是想吃的,可偏偏嘴硬,硬是以一种坚决的态度回了句:“不必。”
事实上她确实是想吃的,只是回忆起了方才的那一段经历难免有些触景生情,实在不想去触碰这种东西。
怎料凤卿寒似乎没听见冷燃城的回答,执意快步走上前去,挑了个最大最精致的糖人买了下来,那样一个端庄正直恍若谪仙的白衣公子,手中却拿着个小孩子吃的糖人,画面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滑稽,仅仅是买东西走的几步路,便已经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。
他将糖人递到冷燃城面前,冷燃城依旧没有要伸手接过去的意思,只听凤卿寒幽幽道:“这是凤卿寒送你的,不是华沙,拿着。”
冷燃城微微一愣抬眸瞧着他,她总觉得凤卿寒的下半句话省略了什么,她先是迟疑了片刻,最终还是接了过来。
她绕过薄纱将糖人拿进了斗笠,轻轻一口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凤卿寒也不急着带她走,只是留在原地等她吃完。
想不到此生她还能有机会吃到糖人,只可惜她再也吃不出曾经的感觉。
当糖人的最后一块入口,冷燃城有着感伤的缓声开口:“或许…是甜的吧…”
怎么忘了她已经辨别不出世间的味道,这么大块糖人,非但没有甜的滑嗓,反而吃不出一丝滋味,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,就算是再得到也不再是曾经的滋味。
她正低垂的落寞,忽然感觉头上的斗笠微微一动,眼前的薄纱轻轻颤了颤,当她抬首居然看见凤卿寒的双手正抓着头上的斗笠,他的动作轻缓,居然是在为自己整理不小心侧偏的斗笠,伴随着这轻柔的动作,一阵闻所未闻的温柔从凤卿寒的口中传出:“会好起来的。”
冷燃城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惹得一愣,她惊讶的睁了睁眼,看见的却是凤卿寒一双波澜不惊的双眸,冷燃城一向清冷不愿与他人接触,可却对眼前这个人抗拒不起来,只是由着他为自己理好被风吹乱的斗笠。
“走吧。”
凤卿寒刚要带她继续前行,忽然一阵刺耳的求救声从不远处传来:“救命啊!救命啊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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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过看你的表现,你既然配合,我自然不会食言。”
看起来凤卿寒今日心情不错,他停顿了一下,继续道:“换快些,我随时会反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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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不到自己的眼中还能再现这般澄澈,冷燃城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,凤卿寒漫步走了进来:“在想什么?”
冷燃城低垂下眼眸缓声道:“这样看起来,确实与人类无异。”
深宫本就险恶,她又在南城太久,尤其如今她已落到了这个地步,每日被黑气笼罩,这样子的纯净她已经许久不曾看到了,想不到今日居然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当年的影子。
凤卿寒上前两步走到她身后,同样看着镜子里的身影开口道:“衣冠正人,是你自己一直沉浸在黑暗之中。”
冷燃城并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继续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这样的天真她何曾拥有,如果一开始她就是这样的纯净,那么她是早就远离了这场漩涡,还是早就已经死掉了。
看出了冷燃城的顾虑,凤卿寒略微思索了片刻后道:“正如同镜中的你,只要你愿意,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。”
说着凤卿寒手腕一番,一块鲜红色似是晶石般的东西出现在掌心,那块晶石并不大,鲜红剔透的晶石在他的掌心不断的发出温润的光芒,只听他开口道:“此乃血玉珀,借助它的力量,你就可以在阳光之下正常生活。”
没想到为了带冷燃城出去,凤卿寒亲自去寻了这块血玉珀。
“你亲自去寻的?”
据说血玉珀乃是仙人游离人间,受到重伤时流的鲜血所化,因为仙人本就不染尘世的本质,这样凝结而成的晶石对身体的恢复有极大的好处,但由于近几百年修仙成功的人越来越少,真正的仙人又极少下凡,血玉珀的数量微乎其微,加之又隐藏在极寒的阴暗之地,常人根本无法获得。
冷燃城看着那块闪着暖光的血玉珀,回想起凤卿寒一连几日都不曾出现,莫非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去寻的这块血玉珀不成?
凤卿寒的声音依旧清冷,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手中的血玉珀,沉思了片刻继续冷声道:“算是给你的甜头,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太早,此物数量稀少且耗费极快,这块血玉珀的个头已算不小,但最多也只能让你在阳光下停留三日,若是你三日内不能及时回到这个竹屋,届时你就要承受烈火焚身之苦。”
他半是叙述半是警告的说完了这通话,冷燃城的心意已决,她本就没想耍什么花招,只是单纯的想要出去看看如今动荡的世界,尤其是南苍,她想看看这个被自己心爱的男人亲手毁掉的故国。
冷燃城抬眸看向凤卿寒,坚定道:“你放心,除了这里我无处可去。”
凤卿寒一声低沉的冷哼,随后手腕一番,血玉珀就那样飞了起来,似乎不难操纵,血玉珀飞到冷燃城的面前后缓缓停下,紧接着化作一道光融入了她的身体,随着那道光辉渐渐融入体内,冷燃城眉心的印记突然一闪,随后又很快的消失了下去。
“从现在起的三日内,你将暂时恢复正常人的生活,记得方才你我说过的话。”
为了防护得当,又特意给冷燃城加了斗笠遮挡阳光,终于凤卿寒带着冷燃城走出了那间竹屋,动乱的天空已经不复曾经的颜色,早就料到沧海桑田,今时不同往日,怎奈何一切都来的太猛烈了些。
一路上他们看惯了流离失所四处逃难的灾民,不过好在凤卿寒或多或少给了他们些救助。
为了不让冷燃城再受刺激,凤卿寒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她靠近皇宫,因为她还不知道,南苍的皇宫早已在她被送上锁仙台的那一日就已被夷为平地,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,依然是那个妖人。
微风拂过冷燃城的斗笠,轻柔的长纱浮动在她眼前,却始终露不出她的面容。
如今南苍皇室已经破败流离,但在皇权崩塌之前,昭告天下的最后一条命令就是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,定要倾尽举国之力捉拿“妖女”冷燃城。他们非但昭告天下冷燃城不是皇室中人,还扬言冷燃城是百年难遇的妖女,谁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抛出了多少冷燃城的画像,硬是令这位被全国人民捧上天的九公主沦落成人人喊杀的妖女,一夕之间“圣女”沦落成“妖女”,从万人敬仰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孽,而这一告示并不是因为冷燃城做错了什么,一切都是源于那次冷成殇对血凤的争夺。
虽然冷燃城眉心的印记已经被掩盖了起来,但这副惊为天人的容貌总是令人过目不忘。
为了避免招惹事端,于是凤卿寒让她戴上了斗笠,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她逃跑,凤卿寒居然还特意拿来了“蛟龙锁”两端分别束在他们各自的手腕,而后又将蛟龙锁隐了起来,除了他们二人就无人能看见这条将他们连在一起的绳索。
见他拿出蛟龙锁,冷燃城不免有些惊讶:“蛟龙锁怎么会在你这里?”
这可是当时淮冥生费了好大力气,用上了借魂引才练出来的宝物,想不到凤卿寒居然也有一条。不止如此,之前的散魂鞭也是罕见的宝物,唯一现世的那件被收放在南城华沙手中,可凤卿寒竟然也随身携带了一条,这两件宝物都是世间罕有,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凤卿寒这。
可是凤卿寒却不这么认为,居然道:“蛟龙锁确实世间罕见,但也不只是南城才有。”
说罢他便不再言语,直到带着冷燃城来到一座城墙之下。
“我们到了。”
奔波良久,终于到了凤卿寒要带她去的地方,冷燃城小心的掀开斗笠,透过缝隙望去瞧得出这里街道宽广、人来人往甚是热闹,然而怎么想得到在这座城门的顶端,竟赫然的写着“锦城”两个大字。
冷燃城的眼中一震,立刻转头看向凤卿寒:“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?”
她的眼中闪动着什么,锦城,这是她除了皇城之外最喜欢的地方,也是那次她与华沙偷偷出宫所经之地,这里有太多她与华沙的美好回忆,如果凤卿寒早就盯上了她,就该知道对她而言这里的与众不同,又为何偏要带她来到这个地方。
凤卿寒毫不避讳的迎上她质问的目光,冷漠中夹杂着几分无奈:“华沙毁了南苍的所有,却唯独留下了锦城,你想回南苍,不来这里又该去何处?”
毁了南苍的所有,却唯独留下了锦城。既然选择了破裂,又为何独留下锦城?既然已经将她送上了锁仙台,又何必留下这条后路,华沙究竟在想什么?
眼见冷燃城的脸色有些不对,凤卿寒及时断掉了她的思绪:“怎么,没勇气克服?”
冷燃城挑了挑眉:“何意?”
“想要恢复,忘掉与华沙间的种种是最大的难题,锦城不过是第一步。”
她不曾提过华沙与自己来过这里,不过果然,凤卿寒终究是知道的。
冷燃城跟着凤卿寒走在锦城的街道,这里繁华依旧丝毫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,锦城内的一切井然有序,叫卖的小贩、街头的孩童,一切景象依旧如初,仿佛还是昔日的模样。
在现今的乱世之中,这样的繁华太过虚假,看着眼前的这幅景象,冷燃城的心中闪过丝疑虑,隔着轻薄的斗篷她微微蹙了蹙眉看向凤卿寒,犹豫片刻终是轻声道:“这当真不是幻像?”
凤卿寒闻言驻足应道:“幻由心生,你的心中已尽是枯草,又怎会看到如此繁华的幻像。”
锦城之外一片荒凉,可锦城之内安居乐业尽显繁华,其实冷燃城始终想不明白,华沙既然已经下旨灭了南苍,又为何留下这座充满他们回忆的锦城。
冷燃城微微低头垂了眼帘,有些无力的喃喃自问道:“他究竟是何意。”
凤卿寒冷声打趣,故意提高了音调:“许是他还……”
许是在华沙的心里是有冷燃城的,只不过是一时气愤,心中的怨气麻痹了思想,奈何凤卿寒的话只说到一半,就被冷燃城当机立断的打断道:“不会。”
良久她抬起头,一字一句继续补充道:“他爱的,始终是那个女人。”
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,她已经不想再给华沙信心,更不想让自己再一次失望,正如那颗逝去的心,再也不会回来。
凤卿寒似乎颇为满意:“你若非要这么说也没错,毕竟他守了那女子千百年,险些连命都搭进去了,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。”
他的声音淡淡的抚过冷燃城的心弦,微风轻轻抚过那顶斗笠,飘动的软纱使人看不清冷燃城的面容,也看不清她是否异样。
就在二人沉默不语之际,忽然一道嘹亮的叫卖声划过二人的耳畔:“糖人喽~卖糖人喽~刚画好的糖人嘞~”
冷燃城闻声向声音的发起处望去,本就迷离不定的瞳孔猛然一缩。眼前这人一身粗布麻衣,可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,这个卖糖人的小贩她曾见过,上次街头的糖葫芦卖光,华沙就是在这个小贩的家里为自己做的糖葫芦,又亲手画了个糖人,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糖人的模样。
只可惜回忆越是甘甜,现在就越是苦涩,渐渐的冷燃城的眼中呈现出无尽的落寞。
就这样震惊的望着那个小贩,直到凤卿寒在她耳边开口问道:“想吃吗?”
打量着冷燃城的神色,看出她多半是想吃的,可偏偏嘴硬,硬是以一种坚决的态度回了句:“不必。”
事实上她确实是想吃的,只是回忆起了方才的那一段经历难免有些触景生情,实在不想去触碰这种东西。
怎料凤卿寒似乎没听见冷燃城的回答,执意快步走上前去,挑了个最大最精致的糖人买了下来,那样一个端庄正直恍若谪仙的白衣公子,手中却拿着个小孩子吃的糖人,画面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滑稽,仅仅是买东西走的几步路,便已经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。
他将糖人递到冷燃城面前,冷燃城依旧没有要伸手接过去的意思,只听凤卿寒幽幽道:“这是凤卿寒送你的,不是华沙,拿着。”
冷燃城微微一愣抬眸瞧着他,她总觉得凤卿寒的下半句话省略了什么,她先是迟疑了片刻,最终还是接了过来。
她绕过薄纱将糖人拿进了斗笠,轻轻一口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凤卿寒也不急着带她走,只是留在原地等她吃完。
想不到此生她还能有机会吃到糖人,只可惜她再也吃不出曾经的感觉。
当糖人的最后一块入口,冷燃城有着感伤的缓声开口:“或许…是甜的吧…”
怎么忘了她已经辨别不出世间的味道,这么大块糖人,非但没有甜的滑嗓,反而吃不出一丝滋味,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,就算是再得到也不再是曾经的滋味。
她正低垂的落寞,忽然感觉头上的斗笠微微一动,眼前的薄纱轻轻颤了颤,当她抬首居然看见凤卿寒的双手正抓着头上的斗笠,他的动作轻缓,居然是在为自己整理不小心侧偏的斗笠,伴随着这轻柔的动作,一阵闻所未闻的温柔从凤卿寒的口中传出:“会好起来的。”
冷燃城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惹得一愣,她惊讶的睁了睁眼,看见的却是凤卿寒一双波澜不惊的双眸,冷燃城一向清冷不愿与他人接触,可却对眼前这个人抗拒不起来,只是由着他为自己理好被风吹乱的斗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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