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稷下三神剑
“是,倾城殿下!”
“天哪……好快的身法!”
“公主殿下好棒哦……”
稷下门生们把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撒向他们的偶像——圣·叶倾城,除了柯蓝和刘圣阳等人,谁也没想到“帝都之花”还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好功夫。
“这厮交给本座对付,殿下……”
“何必呢……卡谬老师,还是先让学生向门前雪先生讨教吧。”
接过他递来的匾额,卡谬急道:“可是……殿下乃千金之躯,万万闪失不得啊!”
“呵呵……不必担心。”倾城回头冲门前雪微微一笑,“先生乃前辈高手,指点后进,当然会手下留情咯。”门前雪被他灿烂的微笑眩的头晕眼花,竟情不自禁的点了头,“那当然,只是切磋,总不至于出手伤人。”
“既然如此……殿下多小心了。”仅从刚刚倾城那手“神龙九天变”,卡谬就知道他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。
“这家伙……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?难道……他就是王爷说的那个人!?”等到门前雪好不容易自惊艳中清醒过来时,倾城已经走上前来,抱剑行礼之后道:“既是切磋,自然点到为止最好。如果先生不介意,我们就以三招为限可好?”
“三招!?”门前雪心中暗忖,“你以为三招就能击败我?未免太狂妄了吧!”转念又一想,“哦!是了,他定是怕我偷学剑技,才故意这样说。哼……那可就打错了算盘,即便三招,我门前雪一样可以看穿你的底细!”于是自信满满的应道:“好,三招就三招!不过……”他突然又想到了刚刚倾城那神鬼莫测的身法,忙又补上一句,“你可不能只是躲闪,否则别说三招,就是三千招我也追不到你。”
倾城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,心想:“这个门前雪倒也不是坏人,以他和无痕月来看,青华门想来也不是邪派,若能与之合作,对稷下也是桩好事……嗯,我该帮他们促成此事才好……”打定主意后倾城答应了他的要求,“只是躲闪会给稷下丢脸呢,我当然要用三神剑还击。先生远来是客,请先指教吧。”
门前雪也不谦让,平平举起一柄古色古香的连壳长剑道:“此剑名曰‘瑞雪’乃上古神兵,你小心了!”说罢猛的上前跨了一大步,同时挥剑横扫——呛的一声“瑞雪”出鞘,白茫茫的剑气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,首当其冲的倾城更是觉得仿佛赤身裸体置身于冰雪中,剑气和着透骨的阴风钻进每一根毛孔,数丈之外的围观者也能感到刺骨的寒气,忙纷纷后退,皆为倾城捏了把冷汗。
就在剑芒及体的刹那,倾城终于出手反击。木剑灵巧的跳出剑鞘,不理会气势汹汹的冰雪剑气,木·阿修罗飞蛾投火般刺向对手攻势的正中心——剑势最强的一点。“哒!”一声钝响后漫天剑气全消,门前雪踉踉跄跄的后退了数步,满脸不敢置信之色。“这不是稷下三神剑!你骗人……”他愤怒的大叫道。
收剑归鞘,倾城淡然道:“怎么不是?这就是稷下流星,你认不得么?”
“胡说!流星剑重在‘快’、‘准’、‘狠’三诀,哪是你这种歪打正着的乱来。”门前雪这话算是道出了围观者的心声,就是以流星剑成名的刘圣阳也看不出倾城这剑哪点像流星。
“先生说的对。”倾城淡然一笑,自信的解释道:“在下以静制动后发先至,正是用的‘快’字诀;看破你剑势的死角一击中的,运用的自然就是‘准’字诀;单凭区区木剑之力就能将先生击退三步,这难道不是‘狠’字诀?”
倾城哪会什么流星剑?不过是凭借目神通·明心慧剑看穿门前雪的虚实罢了。领悟大乘剑魂境后,倾城的实力早已达到四神顶级高手的水准,任何招数信手拈来都有出神入化的妙用,再加上他一向能言善辩,这番歪理说的门前雪还真信了八分。
“这小子果然厉害!我要加倍小心才好,若是当真在三招内败北,怎还有脸回白虎……”这么一想门前雪就越发谨慎,狐疑的打量了倾城好一会儿,可在这文弱的美少年身上却发现不了半点高手应有的霸气,更别提看破他的出身来历了。最后只得想出个折中的法子,“方才我已经攻过一招,现在换你来吧。”说着摆开守势,想从倾城的攻击中找出破绽。
青华奥义中有一门心法名曰“三变”,取的是“水性三变”的道理。水之为水,其性至柔,无孔不入;水之为冰,其质坚硬,无坚不摧;水之为汽,虚无缥缈,白云苍犬瞬息万变。门前雪身为少门主,对这“三变心法”自然颇有心得,方才用“冰”字变化强攻无效,他就改用“水”字变化防守。古人云“抽刀断水水更流”,门前雪也认定倾城不可能破去他的“水变心法”,只要反被他占得先机,再用那“无孔不入”的剑技反击,无论如何也能扳回一局。
门前雪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,可惜事与愿违,倾城身负绝技——目神通·心之大千世界,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。木剑轻飘飘斜斩门前雪左肩,果然刚一侵入他身体两尺之内,木剑就像被强力糨糊粘住一般受到极大的阻力,再也难有寸进。
“好机会!”门前雪欣喜若狂,三尺“瑞雪”幻化千条剑气,暴风雨般涌向倾城。身处绝境的倾城果断的放弃木剑任它卷进“水变罡气”,可与门前雪预料的恰恰相反——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前冲,就那么凭空消失了!门前雪心猛的一沉,“瞬间移动!?他是……妖怪……”
“大乘·幻杀——升——龙——剑!”与此同时,倾城鬼魅般的出现在面前咫尺处,以手为剑冲天而起!
门前雪不愧青华门少主,倾城刚一消失他就深深吸了口气,就在升龙手剑破体而入那千均一发之际陡的一声断喝——高颀的身子立刻变的模糊不清,有如一团白蒙蒙的雾气,等倾城毫无阻碍的自他身上穿过后才恢复原状,原本神采奕奕的脸色却变的惨白如纸。
场中众人被他们层出不穷的绝技惊的目瞪口呆,一时间偌大的道场鸦雀无声,直到倾城拾起木剑,准备接门前雪第三招时才回过神来,惊天动地的掌声潮水般一波波涌起——不只为倾城,也为门前雪喝彩。
好容易调匀呼吸,门前雪内心的震惊却一直无法平复,他实在没想到这个柔美如少女般的男子竟有如此可怕的实力。门前雪承认倾城的确强大,可悲的是他根本看不出这个年轻的劲敌到底强到什么地步!在他眼中,倾城就像明媚阳光下风平浪静的大海,温和的表象下蕴藏着超出人类想象的恐怖潜力,尽管他一向自负,可面对这种对手也不得不生出蜉蝣憾大树般的无力感。
“先生请,还有一招。”见倾城好整以暇的提出挑战,门前雪更加不敢轻举妄动。方才仓促施展“气变”奇术,胸口至今气闷刺痛难当,心想,“现在出手只能自取其辱,还是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为好。”于是故意问道:“方才那招什么龙剑的总该不是稷下绝学吧?我可从来也没听说过。”
“先生又错了。”倾城促狭的抚掌笑道:“先生怎么会不知道呢,那就是名满天下稷下月光剑啊……”此言一出,门前雪尚未反驳,稷下的门生们先哄起来了。
“月光剑!?不是吧……”
“月光·大乘幻杀升龙剑!?没听说过呀……”
“叶子老大又在唬人呐!”
“哈哈……姐姐骗起人来还一脸无辜自信满满,真是叹为观止啊……哼哼……又学到一手……”
那兴高采烈帮倾城拆台的两位自然是柯蓝和无错。
面对大家怀疑的目光,倾城也有点儿心虚了,“惨……这下牛皮吹破了……”
最气人的是门前雪这回也学聪明了,心想,“这家伙到底会不会稷下三神剑啊?我……我该不会是上当了吧?”于是更加不肯说出“月光剑”的诀窍,倾城有心杜撰也没素材可用。
“你倒是说呀,这算什么月光剑!?堂堂稷下总不会派个外人应付挑战者吧。”
门前雪步步紧逼,倾城急得没法子,正想胡说八道一番,偶然瞥见了高居上座的卡谬大学官,脑中灵光一闪,忙大声道:“你不用怀疑,我这招剑技乃是卡谬老师亲授,不信你问他好了。”
卡谬被他吓了一哆嗦,心想:“你小子怎么往我身上推!?我什么时候传过你这等希奇古怪的剑技了?”可触及倾城别有深意的目光后他立刻明白过来,装模做样的咳嗽了几声,淡然道:“是呀……这招月光剑的确是我亲授,门前雪先生无须怀疑。”为了遮掩心虚,他又讲了一大套“月光心法”,并由此引申证明倾城的升龙剑不但可以归为月光剑系,简直是最最正宗的稷下月光——比史克尔的月光·短还正宗!老头子乃讲师出身,嘴皮子功夫好生了得!一番话不但说的门前雪深信不疑,连自己的门生也纷纷大点其头,连声赞叹“先生高见”、“不愧是卡谬先生!”只有倾城投来恶作剧的一瞥,气的卡谬老先生狠狠回瞪了一眼,心说,“这个小公主还真会给人添麻烦,害得我老人家一大把年纪还要说谎话……”
有德高望重的卡谬学官担保,门前雪当然不能再怀疑,对于倾城,他早就失去了取胜的信心,只求别输的太难看就心满意足了。心里这样想,面子上却不能示弱,深吸了口气,他提剑缓缓逼近倾城。既然是他主攻,那么在门前雪出招之前,倾城当然不能动手。想通这点后门前雪突然想到个挽回面子的好主意,“我何必出剑呢?只要一直朝着他走过去,什么也不做,那小子当然摸不清我到底想干什么!倘若逼近身前一尺之内,他就会失去出剑的足够空间,任是谁也不能容忍这种危险的局势出现吧。”
那么他只有先出手和后退两条选择,无论怎样都会被认为胆怯,那时侯我就可以哈哈大笑着说:“小兄弟何必紧张呢!咱们就到此为止吧!”然后就从容退下……嘿……这不就挽回面子了?
门前雪实在是个蛮出色的幻想家,可惜倾城根本就不给他实在愿望的机会。他刚刚上前一步,倾城就平平抬起木剑,遥遥指着门前雪。
“这是干什么!?那么远……”兀自思索他的古怪举动,门前雪又上前了两步,突然,一种奇妙而又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迎面袭来,逼的他不得不退回原处。
不是剑气,也不是魔法,只是自身保护本能的突然觉醒,命令他“必须后退,否则必将受到可怕的攻击!”。这命令几乎不经过大脑就直接作用于神经,等他小丑似的飞退回来后才想到问自己,“我这是干什么呀!?为什么后退?”
“太紧张了……”一面安慰自己,门前雪换了个方向再次迫近倾城。同样的怪事又发生了——只要靠近倾城三丈之内,双脚就自作主张的退了回来。那种奇妙的感觉更加清晰了,就像手指无意中碰到火苗后本能的缩回来。
“先生怎么了?一直这样举着剑可是很累的哦……”倾城微笑着调侃门前雪,手中木剑不时的改换指向,而可怜的青华少主就像只大马猴般跳来跳去,被他迫的满场跑。
稷下学子的哄笑声宛如钢针戳在心头,门前雪臊得面红耳赤,一时怒火冲头,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,狠狠的把瑞雪剑摔在地板上,懊恼的大叫道:“不打了,不打了!这算什么,这算什么!?我不打了,你到底还想着怎样!?”
倾城没想到他会如此孩子气,吓得呆了一呆,嚅嚅道:“不打当然更好,先生何必发火呢。”
“你这小子……”门前雪气的说不出话来,好一会儿才瞪着眼睛骂道:“少得了便宜还卖乖!本公子的确打不赢你,可是……那也不能说白虎青华不如你们朱雀稷下!你……你……你根本就是用妖术,哪里是什么朱雀三神剑!”
“先生错了!”倾城神色一整,肃然道:“刚刚那防守的剑技,绝对不是什么妖术!阁下自称精通稷下剑道,难道连宇明先生名满天下的阳光·指南针都不晓得?”
“阳光……指南针……”门前雪脸色立刻变得铁青,喃喃自语道: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……难怪如此厉害。”
倾城这次可没有骗人,方才逼退门前雪的古怪招数的确是柯宇明的成名绝技阳光·指南针,当日孔雀祭祖大典上,柯宇明就是以此生擒刺客。倾城本就是武道天才,亲眼目睹这手绝技后思索了很久,终于摸出了些头绪。后来又曾就此向柯宇明请教,终于掌握了稷下史上最伟大的阳光剑技——指南针!
“阳光·指南针的心法原理其实很简单,我就举两个最浅显的例子吧。”当日柯宇明如是说,“第一个例子是父子两人修理楼房窗户,父亲让儿子到楼下警告过往的行人,小心掉下去的碎玻璃和泥土。儿子很古怪,他到了楼下后并没有逢人就提出警告,只是在楼下空地上找了个较安全的地方仰着头看父亲修窗子。你说,儿子能不能完成父亲的要求?”
倾城略微一想,立刻答道:“当然可以,这个孩子好聪明呢!他独自一人突兀的站在空地上,又古怪的仰着头,过往的行人见到后一定会感到奇怪,接下来当然就会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上去——看到有人修窗子后自然就会小心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柯宇明赞许的点头,“这就是指阳光·南针心法之一,现在我再说第二个例子。有一天我去酒楼吃饭,堂倌给我找了个座位——我现在详细描述一下座位的样式,你听仔细了。一张桌子配四个座位,左右各两个,同排的两个座位是固定在一起的。你明白了么?”见倾城点头,他又接着说,“因为我是本桌的第一个客人,对我来说,四个座位没有任何区别,于是呢,我就随便选了一个坐下。这时候你恰好也来吃饭了,更巧的是由于店里没有其他空桌,你必须得和我同席。那么,假设你与我素不相识,你会选择那个座位呢?”
“当然选和你对角的那张座位了!”倾城不假思索的答道,“既然素不相识,还是不要彼此打扰才好,我当然要选离你最远的作为,这是很显然的道理嘛!”
柯宇明闻言连连点头微笑,“你说的对,这就是阳光·指南针的心法之二!敌人就是路过窗下的过客,就是素不相识的同桌食客,你理解了这两个例子,也就明白了稷下阳光的最高原理。倾城你记住,天下武功招数成千上万,但究其本质皆离不开‘势’、‘场’两字,我这两个例子,就是这‘两字真言’的浅显解释,懂了这个道理,天下武学招数一语道尽!”
尽管得到柯宇明指点,自己又聪明绝顶,倾城还是花了很多心血才真正领悟“场”、“势”两字的奥妙,今天还是首次用于实战,着实让门前雪吃了个大亏。
得知倾城掌握了阳光·指南针后,门前雪长叹一声,沮丧的点点头,“我认输了,小兄弟的实力早已不是门前雪所能望其项背,稷下既有叶君,我青华门脸皮再厚也不敢奢谈交流二字……”
“先生又错了。”倾城摇头笑道:“倾城所学驳杂,实在算不得稷下亲传,真要说起受业恩师,也该算是春江水月殿下才对……”
“这我当然清楚的很。”大大出乎倾城意料,门前雪早就知道他的师承了,“所以我输给你也不算很丢人,毕竟是水月殿下的门生嘛。”比起朱雀,水月在白虎的名气更大。
“奇怪……他不可能看出我的师承啊……”疑惑一闪即逝,倾城没有就此深想,接着说道:“以倾城驽钝之资,蒙水月殿下、镜师、宇明公等多位恩师指教后成就尚能差强人意,稷下学子八千,资质胜过在下者不胜枚举,若能采撷众家之长融于一炉,成就岂会囿于区区剑心境?我稷下号称天下书剑正宗,难道连兼容并蓄的度量都没有?门前雪先生,卡谬老师,诸位同窗,大家以为在下所言有理否?”
门前雪本就一肚子委屈,当然连连点头,“是啊是啊……我说稷下小家子气的确太过,可是……你们也实在太古板了些。我青华门子弟好歹也算出身名门世家,难道连向诸君请教的资格都不够?我们也不占便宜——用‘三变心法’交换‘炎流集锦’总可以吧?”
众学子都是年轻人,心思没有那么保守,大都觉得其实交流也不错,一来人家青华门的确有真功夫,若非倾城,稷下还真没几人是门前雪的对手,再则合作后就可以缓和与白虎诸邦的紧张关系,和平总比战争好,这也算维持和约的纽带之一。
卡谬本来还顾虑青华门与凤凰城交往过密,可一想倾城身为春江水月的得意门生都可以堂而皇之入学稷下,招几个留学生实在算不得大不了的事,于是也点头同意了,当下向门前雪表态,“只要镜师老人家同意,就一切没问题!”至于向明镜提出申请的责任,自然就落在了唯一能进出真理塔的倾城身上。
“不愧是王爷最看重的人,果然是人中龙凤!”对于神采飞扬的倾城,门前雪算是真心实意的服气了。
托倾城之力,青华门终于达成了心愿,稷下也保住了书剑无双的牌匾,原本一切都该就此完满结束,可偏偏就在这时,一波又起!
“少主……不……不好了!”一名青华门剑客跌跌撞撞的冲进道场,脸庞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。
“亚克!冷静点儿,到底怎么了!”门前雪一把拉住那人,满脸愠色。
“她……她……出来了啊……”亚克惊恐的拉着门前雪,带着哭腔道:“少主,不得了啦!003……003她逃出来了!”
“什么!?”门前雪蹬蹬蹬后退了三大步,险些一跤跌倒,手中长剑也无力的滑落。
“003!?是谁?”不知情的众人没有迷惑太久,远远的,一团黑糊糊的东西不紧不慢的滚来,一直滚到道场正中。
是只囚笼,巨大的钢铁囚笼。
“喀啦啦……”一连串的脆响中,鹅卵粗细的铁栅栏被一双苍白而纤细的撕纸条般轻松扯断,紧接着,漆黑、苍白两色汇成的不明物体钻出牢笼。
漆黑的是及腰长发,苍白的是罩在瘦弱身躯上的破烂长袍和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容。爬起身来,她恚怒的甩甩长发,仿佛要赶走刺眼的阳光,淡淡的眉毛,淡淡的琼鼻,淡淡的眸子,淡淡的红唇,这钻出牢笼的无名女子犹如来自异世界的幽灵,在人类的眼中,是如此亦幻亦真,美丽,恐怖,而又不可捉摸。
目光冷冷的扫过,所有人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。紧接着,她似乎确定了目标,径直向倾城走来,路上遇到人或其他障碍物,就统统一把抓住,随手丢开。
“她是谁……想干什么?”倾城无暇多想了,恐怖的杀气自谜之少女身上涌来,他知道,自己即将面对最可怕的敌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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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哪……好快的身法!”
“公主殿下好棒哦……”
稷下门生们把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撒向他们的偶像——圣·叶倾城,除了柯蓝和刘圣阳等人,谁也没想到“帝都之花”还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好功夫。
“这厮交给本座对付,殿下……”
“何必呢……卡谬老师,还是先让学生向门前雪先生讨教吧。”
接过他递来的匾额,卡谬急道:“可是……殿下乃千金之躯,万万闪失不得啊!”
“呵呵……不必担心。”倾城回头冲门前雪微微一笑,“先生乃前辈高手,指点后进,当然会手下留情咯。”门前雪被他灿烂的微笑眩的头晕眼花,竟情不自禁的点了头,“那当然,只是切磋,总不至于出手伤人。”
“既然如此……殿下多小心了。”仅从刚刚倾城那手“神龙九天变”,卡谬就知道他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。
“这家伙……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?难道……他就是王爷说的那个人!?”等到门前雪好不容易自惊艳中清醒过来时,倾城已经走上前来,抱剑行礼之后道:“既是切磋,自然点到为止最好。如果先生不介意,我们就以三招为限可好?”
“三招!?”门前雪心中暗忖,“你以为三招就能击败我?未免太狂妄了吧!”转念又一想,“哦!是了,他定是怕我偷学剑技,才故意这样说。哼……那可就打错了算盘,即便三招,我门前雪一样可以看穿你的底细!”于是自信满满的应道:“好,三招就三招!不过……”他突然又想到了刚刚倾城那神鬼莫测的身法,忙又补上一句,“你可不能只是躲闪,否则别说三招,就是三千招我也追不到你。”
倾城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,心想:“这个门前雪倒也不是坏人,以他和无痕月来看,青华门想来也不是邪派,若能与之合作,对稷下也是桩好事……嗯,我该帮他们促成此事才好……”打定主意后倾城答应了他的要求,“只是躲闪会给稷下丢脸呢,我当然要用三神剑还击。先生远来是客,请先指教吧。”
门前雪也不谦让,平平举起一柄古色古香的连壳长剑道:“此剑名曰‘瑞雪’乃上古神兵,你小心了!”说罢猛的上前跨了一大步,同时挥剑横扫——呛的一声“瑞雪”出鞘,白茫茫的剑气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,首当其冲的倾城更是觉得仿佛赤身裸体置身于冰雪中,剑气和着透骨的阴风钻进每一根毛孔,数丈之外的围观者也能感到刺骨的寒气,忙纷纷后退,皆为倾城捏了把冷汗。
就在剑芒及体的刹那,倾城终于出手反击。木剑灵巧的跳出剑鞘,不理会气势汹汹的冰雪剑气,木·阿修罗飞蛾投火般刺向对手攻势的正中心——剑势最强的一点。“哒!”一声钝响后漫天剑气全消,门前雪踉踉跄跄的后退了数步,满脸不敢置信之色。“这不是稷下三神剑!你骗人……”他愤怒的大叫道。
收剑归鞘,倾城淡然道:“怎么不是?这就是稷下流星,你认不得么?”
“胡说!流星剑重在‘快’、‘准’、‘狠’三诀,哪是你这种歪打正着的乱来。”门前雪这话算是道出了围观者的心声,就是以流星剑成名的刘圣阳也看不出倾城这剑哪点像流星。
“先生说的对。”倾城淡然一笑,自信的解释道:“在下以静制动后发先至,正是用的‘快’字诀;看破你剑势的死角一击中的,运用的自然就是‘准’字诀;单凭区区木剑之力就能将先生击退三步,这难道不是‘狠’字诀?”
倾城哪会什么流星剑?不过是凭借目神通·明心慧剑看穿门前雪的虚实罢了。领悟大乘剑魂境后,倾城的实力早已达到四神顶级高手的水准,任何招数信手拈来都有出神入化的妙用,再加上他一向能言善辩,这番歪理说的门前雪还真信了八分。
“这小子果然厉害!我要加倍小心才好,若是当真在三招内败北,怎还有脸回白虎……”这么一想门前雪就越发谨慎,狐疑的打量了倾城好一会儿,可在这文弱的美少年身上却发现不了半点高手应有的霸气,更别提看破他的出身来历了。最后只得想出个折中的法子,“方才我已经攻过一招,现在换你来吧。”说着摆开守势,想从倾城的攻击中找出破绽。
青华奥义中有一门心法名曰“三变”,取的是“水性三变”的道理。水之为水,其性至柔,无孔不入;水之为冰,其质坚硬,无坚不摧;水之为汽,虚无缥缈,白云苍犬瞬息万变。门前雪身为少门主,对这“三变心法”自然颇有心得,方才用“冰”字变化强攻无效,他就改用“水”字变化防守。古人云“抽刀断水水更流”,门前雪也认定倾城不可能破去他的“水变心法”,只要反被他占得先机,再用那“无孔不入”的剑技反击,无论如何也能扳回一局。
门前雪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,可惜事与愿违,倾城身负绝技——目神通·心之大千世界,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。木剑轻飘飘斜斩门前雪左肩,果然刚一侵入他身体两尺之内,木剑就像被强力糨糊粘住一般受到极大的阻力,再也难有寸进。
“好机会!”门前雪欣喜若狂,三尺“瑞雪”幻化千条剑气,暴风雨般涌向倾城。身处绝境的倾城果断的放弃木剑任它卷进“水变罡气”,可与门前雪预料的恰恰相反——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前冲,就那么凭空消失了!门前雪心猛的一沉,“瞬间移动!?他是……妖怪……”
“大乘·幻杀——升——龙——剑!”与此同时,倾城鬼魅般的出现在面前咫尺处,以手为剑冲天而起!
门前雪不愧青华门少主,倾城刚一消失他就深深吸了口气,就在升龙手剑破体而入那千均一发之际陡的一声断喝——高颀的身子立刻变的模糊不清,有如一团白蒙蒙的雾气,等倾城毫无阻碍的自他身上穿过后才恢复原状,原本神采奕奕的脸色却变的惨白如纸。
场中众人被他们层出不穷的绝技惊的目瞪口呆,一时间偌大的道场鸦雀无声,直到倾城拾起木剑,准备接门前雪第三招时才回过神来,惊天动地的掌声潮水般一波波涌起——不只为倾城,也为门前雪喝彩。
好容易调匀呼吸,门前雪内心的震惊却一直无法平复,他实在没想到这个柔美如少女般的男子竟有如此可怕的实力。门前雪承认倾城的确强大,可悲的是他根本看不出这个年轻的劲敌到底强到什么地步!在他眼中,倾城就像明媚阳光下风平浪静的大海,温和的表象下蕴藏着超出人类想象的恐怖潜力,尽管他一向自负,可面对这种对手也不得不生出蜉蝣憾大树般的无力感。
“先生请,还有一招。”见倾城好整以暇的提出挑战,门前雪更加不敢轻举妄动。方才仓促施展“气变”奇术,胸口至今气闷刺痛难当,心想,“现在出手只能自取其辱,还是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为好。”于是故意问道:“方才那招什么龙剑的总该不是稷下绝学吧?我可从来也没听说过。”
“先生又错了。”倾城促狭的抚掌笑道:“先生怎么会不知道呢,那就是名满天下稷下月光剑啊……”此言一出,门前雪尚未反驳,稷下的门生们先哄起来了。
“月光剑!?不是吧……”
“月光·大乘幻杀升龙剑!?没听说过呀……”
“叶子老大又在唬人呐!”
“哈哈……姐姐骗起人来还一脸无辜自信满满,真是叹为观止啊……哼哼……又学到一手……”
那兴高采烈帮倾城拆台的两位自然是柯蓝和无错。
面对大家怀疑的目光,倾城也有点儿心虚了,“惨……这下牛皮吹破了……”
最气人的是门前雪这回也学聪明了,心想,“这家伙到底会不会稷下三神剑啊?我……我该不会是上当了吧?”于是更加不肯说出“月光剑”的诀窍,倾城有心杜撰也没素材可用。
“你倒是说呀,这算什么月光剑!?堂堂稷下总不会派个外人应付挑战者吧。”
门前雪步步紧逼,倾城急得没法子,正想胡说八道一番,偶然瞥见了高居上座的卡谬大学官,脑中灵光一闪,忙大声道:“你不用怀疑,我这招剑技乃是卡谬老师亲授,不信你问他好了。”
卡谬被他吓了一哆嗦,心想:“你小子怎么往我身上推!?我什么时候传过你这等希奇古怪的剑技了?”可触及倾城别有深意的目光后他立刻明白过来,装模做样的咳嗽了几声,淡然道:“是呀……这招月光剑的确是我亲授,门前雪先生无须怀疑。”为了遮掩心虚,他又讲了一大套“月光心法”,并由此引申证明倾城的升龙剑不但可以归为月光剑系,简直是最最正宗的稷下月光——比史克尔的月光·短还正宗!老头子乃讲师出身,嘴皮子功夫好生了得!一番话不但说的门前雪深信不疑,连自己的门生也纷纷大点其头,连声赞叹“先生高见”、“不愧是卡谬先生!”只有倾城投来恶作剧的一瞥,气的卡谬老先生狠狠回瞪了一眼,心说,“这个小公主还真会给人添麻烦,害得我老人家一大把年纪还要说谎话……”
有德高望重的卡谬学官担保,门前雪当然不能再怀疑,对于倾城,他早就失去了取胜的信心,只求别输的太难看就心满意足了。心里这样想,面子上却不能示弱,深吸了口气,他提剑缓缓逼近倾城。既然是他主攻,那么在门前雪出招之前,倾城当然不能动手。想通这点后门前雪突然想到个挽回面子的好主意,“我何必出剑呢?只要一直朝着他走过去,什么也不做,那小子当然摸不清我到底想干什么!倘若逼近身前一尺之内,他就会失去出剑的足够空间,任是谁也不能容忍这种危险的局势出现吧。”
那么他只有先出手和后退两条选择,无论怎样都会被认为胆怯,那时侯我就可以哈哈大笑着说:“小兄弟何必紧张呢!咱们就到此为止吧!”然后就从容退下……嘿……这不就挽回面子了?
门前雪实在是个蛮出色的幻想家,可惜倾城根本就不给他实在愿望的机会。他刚刚上前一步,倾城就平平抬起木剑,遥遥指着门前雪。
“这是干什么!?那么远……”兀自思索他的古怪举动,门前雪又上前了两步,突然,一种奇妙而又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迎面袭来,逼的他不得不退回原处。
不是剑气,也不是魔法,只是自身保护本能的突然觉醒,命令他“必须后退,否则必将受到可怕的攻击!”。这命令几乎不经过大脑就直接作用于神经,等他小丑似的飞退回来后才想到问自己,“我这是干什么呀!?为什么后退?”
“太紧张了……”一面安慰自己,门前雪换了个方向再次迫近倾城。同样的怪事又发生了——只要靠近倾城三丈之内,双脚就自作主张的退了回来。那种奇妙的感觉更加清晰了,就像手指无意中碰到火苗后本能的缩回来。
“先生怎么了?一直这样举着剑可是很累的哦……”倾城微笑着调侃门前雪,手中木剑不时的改换指向,而可怜的青华少主就像只大马猴般跳来跳去,被他迫的满场跑。
稷下学子的哄笑声宛如钢针戳在心头,门前雪臊得面红耳赤,一时怒火冲头,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,狠狠的把瑞雪剑摔在地板上,懊恼的大叫道:“不打了,不打了!这算什么,这算什么!?我不打了,你到底还想着怎样!?”
倾城没想到他会如此孩子气,吓得呆了一呆,嚅嚅道:“不打当然更好,先生何必发火呢。”
“你这小子……”门前雪气的说不出话来,好一会儿才瞪着眼睛骂道:“少得了便宜还卖乖!本公子的确打不赢你,可是……那也不能说白虎青华不如你们朱雀稷下!你……你……你根本就是用妖术,哪里是什么朱雀三神剑!”
“先生错了!”倾城神色一整,肃然道:“刚刚那防守的剑技,绝对不是什么妖术!阁下自称精通稷下剑道,难道连宇明先生名满天下的阳光·指南针都不晓得?”
“阳光……指南针……”门前雪脸色立刻变得铁青,喃喃自语道: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……难怪如此厉害。”
倾城这次可没有骗人,方才逼退门前雪的古怪招数的确是柯宇明的成名绝技阳光·指南针,当日孔雀祭祖大典上,柯宇明就是以此生擒刺客。倾城本就是武道天才,亲眼目睹这手绝技后思索了很久,终于摸出了些头绪。后来又曾就此向柯宇明请教,终于掌握了稷下史上最伟大的阳光剑技——指南针!
“阳光·指南针的心法原理其实很简单,我就举两个最浅显的例子吧。”当日柯宇明如是说,“第一个例子是父子两人修理楼房窗户,父亲让儿子到楼下警告过往的行人,小心掉下去的碎玻璃和泥土。儿子很古怪,他到了楼下后并没有逢人就提出警告,只是在楼下空地上找了个较安全的地方仰着头看父亲修窗子。你说,儿子能不能完成父亲的要求?”
倾城略微一想,立刻答道:“当然可以,这个孩子好聪明呢!他独自一人突兀的站在空地上,又古怪的仰着头,过往的行人见到后一定会感到奇怪,接下来当然就会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上去——看到有人修窗子后自然就会小心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柯宇明赞许的点头,“这就是指阳光·南针心法之一,现在我再说第二个例子。有一天我去酒楼吃饭,堂倌给我找了个座位——我现在详细描述一下座位的样式,你听仔细了。一张桌子配四个座位,左右各两个,同排的两个座位是固定在一起的。你明白了么?”见倾城点头,他又接着说,“因为我是本桌的第一个客人,对我来说,四个座位没有任何区别,于是呢,我就随便选了一个坐下。这时候你恰好也来吃饭了,更巧的是由于店里没有其他空桌,你必须得和我同席。那么,假设你与我素不相识,你会选择那个座位呢?”
“当然选和你对角的那张座位了!”倾城不假思索的答道,“既然素不相识,还是不要彼此打扰才好,我当然要选离你最远的作为,这是很显然的道理嘛!”
柯宇明闻言连连点头微笑,“你说的对,这就是阳光·指南针的心法之二!敌人就是路过窗下的过客,就是素不相识的同桌食客,你理解了这两个例子,也就明白了稷下阳光的最高原理。倾城你记住,天下武功招数成千上万,但究其本质皆离不开‘势’、‘场’两字,我这两个例子,就是这‘两字真言’的浅显解释,懂了这个道理,天下武学招数一语道尽!”
尽管得到柯宇明指点,自己又聪明绝顶,倾城还是花了很多心血才真正领悟“场”、“势”两字的奥妙,今天还是首次用于实战,着实让门前雪吃了个大亏。
得知倾城掌握了阳光·指南针后,门前雪长叹一声,沮丧的点点头,“我认输了,小兄弟的实力早已不是门前雪所能望其项背,稷下既有叶君,我青华门脸皮再厚也不敢奢谈交流二字……”
“先生又错了。”倾城摇头笑道:“倾城所学驳杂,实在算不得稷下亲传,真要说起受业恩师,也该算是春江水月殿下才对……”
“这我当然清楚的很。”大大出乎倾城意料,门前雪早就知道他的师承了,“所以我输给你也不算很丢人,毕竟是水月殿下的门生嘛。”比起朱雀,水月在白虎的名气更大。
“奇怪……他不可能看出我的师承啊……”疑惑一闪即逝,倾城没有就此深想,接着说道:“以倾城驽钝之资,蒙水月殿下、镜师、宇明公等多位恩师指教后成就尚能差强人意,稷下学子八千,资质胜过在下者不胜枚举,若能采撷众家之长融于一炉,成就岂会囿于区区剑心境?我稷下号称天下书剑正宗,难道连兼容并蓄的度量都没有?门前雪先生,卡谬老师,诸位同窗,大家以为在下所言有理否?”
门前雪本就一肚子委屈,当然连连点头,“是啊是啊……我说稷下小家子气的确太过,可是……你们也实在太古板了些。我青华门子弟好歹也算出身名门世家,难道连向诸君请教的资格都不够?我们也不占便宜——用‘三变心法’交换‘炎流集锦’总可以吧?”
众学子都是年轻人,心思没有那么保守,大都觉得其实交流也不错,一来人家青华门的确有真功夫,若非倾城,稷下还真没几人是门前雪的对手,再则合作后就可以缓和与白虎诸邦的紧张关系,和平总比战争好,这也算维持和约的纽带之一。
卡谬本来还顾虑青华门与凤凰城交往过密,可一想倾城身为春江水月的得意门生都可以堂而皇之入学稷下,招几个留学生实在算不得大不了的事,于是也点头同意了,当下向门前雪表态,“只要镜师老人家同意,就一切没问题!”至于向明镜提出申请的责任,自然就落在了唯一能进出真理塔的倾城身上。
“不愧是王爷最看重的人,果然是人中龙凤!”对于神采飞扬的倾城,门前雪算是真心实意的服气了。
托倾城之力,青华门终于达成了心愿,稷下也保住了书剑无双的牌匾,原本一切都该就此完满结束,可偏偏就在这时,一波又起!
“少主……不……不好了!”一名青华门剑客跌跌撞撞的冲进道场,脸庞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。
“亚克!冷静点儿,到底怎么了!”门前雪一把拉住那人,满脸愠色。
“她……她……出来了啊……”亚克惊恐的拉着门前雪,带着哭腔道:“少主,不得了啦!003……003她逃出来了!”
“什么!?”门前雪蹬蹬蹬后退了三大步,险些一跤跌倒,手中长剑也无力的滑落。
“003!?是谁?”不知情的众人没有迷惑太久,远远的,一团黑糊糊的东西不紧不慢的滚来,一直滚到道场正中。
是只囚笼,巨大的钢铁囚笼。
“喀啦啦……”一连串的脆响中,鹅卵粗细的铁栅栏被一双苍白而纤细的撕纸条般轻松扯断,紧接着,漆黑、苍白两色汇成的不明物体钻出牢笼。
漆黑的是及腰长发,苍白的是罩在瘦弱身躯上的破烂长袍和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容。爬起身来,她恚怒的甩甩长发,仿佛要赶走刺眼的阳光,淡淡的眉毛,淡淡的琼鼻,淡淡的眸子,淡淡的红唇,这钻出牢笼的无名女子犹如来自异世界的幽灵,在人类的眼中,是如此亦幻亦真,美丽,恐怖,而又不可捉摸。
目光冷冷的扫过,所有人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。紧接着,她似乎确定了目标,径直向倾城走来,路上遇到人或其他障碍物,就统统一把抓住,随手丢开。
“她是谁……想干什么?”倾城无暇多想了,恐怖的杀气自谜之少女身上涌来,他知道,自己即将面对最可怕的敌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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