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第六十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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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堡隔音效果一般,并不优越。
尖叫声从5008发出来,传递到整个楼层,临近舞会开启,恶魔管家站在楼梯边缘,姿态挺拔,面容肃穆,他在等待玩家到来。
玩家们被尖叫声惊到,纷纷汇聚过来。
乔乐到达5008房间时,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。由于是客房,布局大同小异,羊毛地毯厚实柔软,房间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。
他站在人群外围,借着缝隙看向浴室。
二十分钟前,还和他们在一起,有说有笑玩家,胸口破了一个大洞,穿着进入游戏时衣服躺在浴缸,猩红血水漫过半张脸,瞳孔紧缩,双眼瞪大,死不瞑目。
“发生了什么?”
熟悉声线从耳后响起,乔乐抬头,后脑勺撞上男人胸膛,眸中映出棱角分明下颚线。男人头发还在滴水,伸手扶了一把乔乐腰,以防他摔倒。
“有人死了。”zero平静地诉说着看到事实,面上并无意外之色。
伊希来比zero还晚,他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死人,神情畏怯,身体颤抖着往乔乐身后躲,碎碎念道:“好可怕,为什么会死人。”
乔乐身高一米七九,伊希比他略高一点,大概是一米八。
只不过他气场太弱,进入游戏后就差在脸上写着‘傻白甜’三个大字了,胆子又小又怂,如今依偎在乔乐肩膀上,竟然丝毫不显得违和。
【啊啊啊!!!绿茶婊快放开我老婆,我已经识破你真面目了。】
【Monster你快瞅瞅zero啊!又帅又强忠犬多香啊,伊希这小婊砸,除非他现场给我表演换脸,不然麻麻绝对不支持他啊!】
【虽然zero很香,但我更喜欢占卜师,送玫瑰什么……嘿嘿嘿。】
【有玩家牺牲了,Monster你一定要活到最后。】
【兄弟一路走好,唉!】
【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们才能回归以前和平生活,我好怀念网络、外卖、阳光、连因为鼻炎而郁闷春季,现在都很想要呜呜呜。】
【别说了呜呜呜,再说我也想哭了。】
【说起来也是自找不痛快,还不如专心磕CP,至少能找点乐子。】
……
人类悲喜并不相通。
诡域出现两个月,由于网络消失,以及极端天气,政府掌控力变弱,各种极端言论层出不穷。
乔乐一心赚钱,没有关注。
浴室里水龙头还开着,水从浴缸中满出,流到地板。乔乐挤到了最前面,仔细打量一圈,目光落在浴缸缝隙中。
目前所处副本中,科技虽然不发达,却还是有水龙头、蓬头、电灯等东西,粗略估摸着,这儿科技发展类似于十九世纪蒸汽时代。
受到科技限制,浴缸和墙壁之间,有一指宽缝隙。
蓝色卡片俏皮露出小角。
乔乐关掉水龙头,阻止水继续蔓延,弯腰,小心翼翼伸出手指,轻轻一勾,将湿透塔罗牌从地上捡起来。
恶魔。
面容狰狞恶魔生着巨大羊角,蝙蝠一样翅膀,引诱人们堕落到地狱。
“怎么了?”有人问。
“玩家塔罗牌吗?”进入游戏才几个小时,没有经过自我介绍,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彼此名字。
乔乐沉思片刻,摇头:“不!应该不是他。”他将牌面展现出来,慢吞吞道:“不出意外话,这张卡牌应该是混入其中恶魔,现在被调换了。”
众人面面相窥,一阵静默。
赵雪华小心翼翼道:“有可能……他…”右手指向预感玩家,“他就是恶魔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“就…一点小小提议。”赵雪华说出这段话后,才发现有多愚蠢,脸上燥得通红,不好意思蹭到乔乐旁边,“除了这张卡,还有别东西吗?”
“没有了。”少年摇头。
赵雪华一直没放弃和乔乐打好关系念头,刚想多说几句,就听到房门被人敲响,循声望去,管家穿着燕尾服,站在门口,沉声道:“舞会即将开始,请客人们跟我来。”
“可是他——”
“请放心,女仆会收拾房间。”管家彬彬有礼,唇角弯起诡异幅度,“大人只邀请了十位客人,现在人数刚好。”
恶魔眼睛浑浊暗沉,在冷色灯光下,黄橙橙如同野兽眼眸。
仿佛被大型动物盯上,赵雪华寒毛直竖,屏住呼吸,鸡皮疙瘩冒出。一直到管家先生移开视线,她才敢大口喘息。
好可怕。
不管进入游戏前,做了多少心理建设,真直面怪物时,才能知晓玩家们恐惧。
乔乐用手背,在暗处扶了一把,低声问:“没事吧?”
“没,只是有点……被吓到了而已。”赵雪华苦笑,目光穿过旋转楼梯,落到最下方大厅,“才第一个副本,我就有点后悔了,我是为了异能才进入诡域。”
她自顾自说着:“其实我得了癌症,晚期,医生说只剩下三个月生命。话虽如此,其实我一点真实感都没有。”
“我妈劝我化疗,但大家都清楚,化疗也活不了多久。”她耸耸肩,摸了摸鼻子,“所以我就来诡域碰运气了,只要能觉醒治愈异能…”
少女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特有青春肆意,疾病尚未折磨到她形销骨立。
说完自己事,赵雪华好奇问乔乐:“你为什么进入诡域。”
沉默三秒,少年幽幽道:“为了钱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想每天只能吃救助餐。”
赵雪华噎了一下,又怜悯道:“大家都不容易,唉!”
他们说话声音很小,除了彼此外,只有距离较近zero能清清楚楚——伊希本来也想过来,但被失去了舞伴女玩家拉倒前面去了。
十一个玩家,练舞时已经分好了队伍。
其中一人死亡,比起毫无经验伊希,女玩家更想找另一对互相练习过男玩家,可惜被拒绝了。
熟悉了舞伴后,随意换人也有风险。
舞会在最大主厅举办。
管家挥挥手,侍女们端着托盘上前,各式各样面具,安静地躺在黑丝绒面上。他说:“请各位客人带好面具。”
“由于撒旦大人喜欢东洋人,在以往宴会上,都会由特意聘请东洋人跳开场舞。”管家目光一一扫过玩家,在乔乐身上短暂停留一瞬,“但这一次,我们改变了规则。”
玩家竖起耳朵,一阵骚动。
“本次舞会,将随机分配舞伴。”说完这句话,管家不再开口。
面具制作精良,上面刻着精美纹路。乔乐分配到一个白色面具,上面雕着玫瑰暗纹,右侧有一朵镂空玫瑰往上延伸,复古华丽。
好像到处都是玫瑰?乔乐心里嘀咕。
看向四周,十位玩家面具各不相同。zero面具通体黑色,简洁大气,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光泽。
乔乐系起绑带,正准备带上,却感觉身后衣服被人扯了一下。
转身,是zero:“怎么了?”
管家正对着玩家,处于正前方。男人往后面伸手,乔乐跟着他动作,悄无声息站到队伍最后面。
或许和副本有关,这次进入副本玩家颜值均在七分以上。
身材高大男玩家,站在前面像一堵堵肉墙,给予了二人私密空间。乔乐不明所以,又小声问了一遍: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交换面具。”
乔乐:“?”
zero黑色面具到了自己手里,捏着面具边缘,有点懵逼:“这些面具有特殊含义?”
“大部分没有。”
“?”
“但你面具有。”zero补充。
“那这样话,你会不会有危险?”乔乐从震惊中回过神,打起精神,告诉自己,不能被恶魔虚假地吹捧骗到。
话说多好听?结果还在面具中搞事?
骗子。
“不用担心。”舞厅侧边大门打开,玩家们依次进入,zero将白色面具藏在背后,“不要被管家发现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混在人群中,直到离开管家视野,才将面具带上。
宴会厅有两个门,一个是正门,恶魔入场地方;另一个便是玩家入场侧门……舞厅很大,一眼扫过去,宛如足球场。
高耸吊顶水晶灯,华丽雕刻石柱,红酒香气在空中弥漫,混合着玫瑰味道,醇香浓厚。
平均身高一米九八恶魔,身穿华服,带着面具,姿态优雅。
唯有一双双贪婪凶恶眼睛,透露着本性。
他们死死地盯着玩家,像是野兽盯着食物,正思考着从何处下嘴?一齐涌来威压,让玩家寸步难行。
乔乐站在后方,避开恶魔视线。
头顶水晶灯猝然关闭,火烛熄灭,大厅陷入深沉黑暗中,伸手不见五指。玩家低声惊呼,警戒起来。
“这一批人类质量都不怎么样。”
“嘿!杰西大人也在人类中。”
“他恶趣味又犯了?”
“因为多出来一个人类,克劳斯去打了野食,真羡慕他,我也迫不及待了。”
……
恶魔低语混杂在一起,乔乐只能勉强听到几句,脚下地面仿佛在转动,他顿感不妙,根据黑暗前角度,去抓zero手。
在这个副本中,除了自己,他只能相信zero。
至少zero绝对不会是恶魔。
男人手掌宽厚炙热,手指修长,指腹柔软光洁,无一丝薄茧,乔乐第一时间感觉不对,想松开,却被对方反手握住。
十指交叉,无法分离。
“对不起,找错——”话说到一半,灯光猝然亮起。
少年穿着白色西服,带着黑色面具,纯洁又高贵,宛如童话世界中小王子,在他身旁,黑发黑眼伊希不知所措握紧手,可怜巴巴瞅着他。
乔乐尴尬扶额,果然找错人了。
“Monster?”伊希凑过来,头搁在少年肩膀,说话时唇,有意无意碰到柔软耳垂,“我们好像要一起跳舞?”
乔乐扫视四周。
十位玩家,幸运一点儿,抓住了身边伙伴,临时组成队伍。运气差,则直接和恶魔面对面。
而他寻找人,恰好在舞厅中心位置。
zero穿着黑色西装,脸上带着乔乐白色玫瑰面具,看起来略有点不搭,他搭档是一位金发恶魔。
恶魔身穿华丽白色西装,裤腿笔直,宽肩窄腰,胸口口袋处,插着一支娇艳欲滴红色玫瑰。
他下颚线条流畅,眼眸是深邃猩红,脸上戴着白色玫瑰面具。
和zero同款。身高差不多两个男人对视一眼,触电似分开手,彼此脸色都很难看。
由于距离较近,乔乐隐约听到几个词汇。
“面具…”
zero:“意外……得逞……”
“人类……”
一人一恶魔,剑拔弩张。
仿佛下一秒,便会打起来。
舞厅右侧,乐队奏起音乐。当音符响起,位于舞池人,不管是玩家,还是恶魔,皆跳起第一个舞步。
哦!除了中间两个煞神。
因为女性舞步更难,相对简单男性舞步则有伊希担任,乔乐牵着他手,右手搁在男人单薄肩膀,二人姿态亲密,翩翩起舞。
两道视线同时望过来,如尖刀般锐利。
伊希打个哆嗦,更加靠近乔乐,他呜咽两声,眼睛湿漉漉:“他们眼神好可怕呀,Monster。”
“没事。”乔乐经历安慰他,“专心跳舞。”
“好。”他抽抽鼻子,“我听你话。”
恍惚间,乔乐真有一种在养狗错觉,忍不住笑出声:“嗯,乖。”他五官本就精致,面具也挡不住周身气质。
宴会中心恶魔有意无意打量着,眼神垂涎。
音乐过半。
中心二人依旧没有行动。
乔乐犯起嘀咕:“不跳舞真没事吗?”
此情此景,他也没办法问出来,再加上伊希舞蹈不熟悉,好几次都倒在自己身上,需要他提点才能过关。
没有办法,乔乐只能把注意力放在舞伴身上。
zero:“……”
金发恶魔:“……区区人类。”
“区区恶魔。”zero回了一句,伸出手,冷冷地问,“跳舞吗?”
“……”
恶魔当即憎恶避开身体,嫌弃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至少在这个方面,我们目标一致。”zero满意点头,自己做过邀请,舞伴拒绝,即便责怪起来,也与自己无关。
金发恶魔也想到这一点,他冷若冰霜道:“你跳女步。”
“我是男人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……”
谈判破碎。
他们两个人个子高大,又气势强大,面容俊美,不可避免吸引了许多视线。其中一位个子娇小女性玩家,不幸地分配到身高足足有两米三恶魔作为舞伴。
身高差距足足有七十厘米。
为了跳舞,她必须踮起脚,才能做出正确动作。
心神疲惫之下,不小心踩到了恶魔脚尖,她心中一抖,满脸恐惧道:“对、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。”
头顶灯光如此刺眼,眼前晕成一块块白斑,她看不清恶魔表情。
雪白、锋利、尖锐牙齿张开,露出猩红牙龈。
玩家脚下一抖,再次做错动作。
此时此刻,她快要绝望了,颤抖闭上眼,等待死亡来临。三十秒后,恶魔并无任何动作。
没事吗?玩家差点哭了出来。
下一秒,音乐结束。
恶魔粗糙、宽大手掌,在她劫后余生放松表情中,突兀地插入女人柔软胸膛,鲜血迸发,心脏接连着灵魂,一起被恶魔抓在手心。
“怎么…会……”
女人嘴角溢出鲜血,尚在温热躯体躺在地上,永远闭上双眼。
乔乐抿紧嘴角,瞳孔里映照出恶魔丑陋模样。对方张大嘴,嘴角几乎开到耳根,舌尖像蛇一样弹出,卷起心脏。
“咯吱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“咕哝。”
恶魔一口吞下新鲜心脏,嫌弃‘呸’一声:“寡淡无味灵魂。”
“美味灵魂需要培养。”身材妖娆女性恶魔用折扇挡住下半张脸,嫌弃瞪了恶魔一眼,“鲍里斯你这个蠢货。”
恶魔没回话,目光直愣愣盯着乔乐。
视线下移,打量,看到玫瑰手环,遗憾收回视线。
侍女们动作麻利处理尸体和血迹,短短三分钟,舞厅恢复平静,恶魔们把酒言欢,看似在闲聊,实际上却一直在打量玩家。
腥甜血味让乔乐不太舒服,尤其是刚刚挖心一幕,总让他不由地想到自己身上。
“看来……我们是食物啊。”少年小声说。
“Monster。”伊希叫一声他名字,身体发抖靠在少年身上,甜甜奶味弥漫在鼻端,他抽了抽鼻子,靠更近了。
一切发生太突然。
玩家傻乎乎站在原地,过了好一会儿,才脸色难看汇聚起来,相互使了个眼色,躲到墙角。
乔乐想走,一直没动静金发恶魔突然开口:“Monster。”少年转过身,目光警惕。
恶魔走过来,手指轻弹。
伊希顿时如同一个球似,摔到远方。对方展现力量让乔乐心惊,睫毛轻颤:“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“喜欢吗?玫瑰手环。”
乔乐不明所以,选了万金油话:“还好。”
男人轻笑一声,隔着两米距离,抬眼看向即将走过来zero,手指摸到少年柔软脸颊,低头,轻声说:“有任何需要,都欢迎你到占卜屋来找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乔乐愕然。
“你心里,应该有很多疑问吧。”金发恶魔勾起一抹笑,消失在舞厅中。
zero:“他说了什么。”
“让我有需要时候,去找他。”不等zero劝诫,乔乐又自顾自摇头,“我又不是笨蛋,怎么可能自投罗网。”
恶魔把人类当食物,又怎么可能真心帮助食物?
最大可能,按照之前女恶魔说法——美味灵魂需要培养。究竟为什么对自己另眼相待?
馋自己身体吗?
不!明明是馋自己高达一万魂力值。
乔乐心中坚定点头。
“……”zero沉默三秒,唇角隐隐上翘,似在强忍笑意,“没错,我们要警惕恶魔陷阱。”
“你也要小心一点儿,刚刚你没跳舞,不会有事吧?”
“不用担心。”
“恶魔实力果然很强。”乔乐摸着下巴,沉思,“他刚刚那一招,嗖一下把伊希扔出去,是瞬移吗?”
“嗯。”zero解释,“灯光熄灭后,应该就是他瞬移了玩家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乔乐若有所思地点头,三秒后,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,“等等!这样话,他是想吃你吗?”
“?”
“故意把你瞬移过去,跳舞后再跳错,想办法吃了你灵魂。”少年面色凝重,“刚刚金发恶魔,大概是盯上你了,zero你要小心。”
zero:“……好。”
两个人走到墙角,玩家们各自保持着一米以上距离,互相堤防。伊希见到乔乐,立马扑过来,被zero拦住后,可怜巴巴喊起乔乐名字:“Monster。”
“保持距离。”
“我没关系吧,我又不是恶魔。”伊希瘪瘪嘴,“之前我就拿出过自己塔罗牌了,是魔术师哦。”
他一本正经分析:“雪华塔罗牌是月亮。十一个人,死去两位,我和雪华排除。恶魔在剩下七个人里面。”
“比起其他人,我觉得zero更像是恶魔。”伊希从下望着男人,眸光中不见怯弱,只余冷静,“也只有恶魔,才有这么强大实力。”
zero:“不是我。”
伊希:“恶魔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身份。”
“应该不会是zero。”一个存活男玩家举手,“他在诡域中很出名,我追过他直播,就是这张脸没错。”
“但恶魔能改变外貌和身材。”伊希指着宴会厅侍女,“所有恶魔都有角,我们十一个人却没有,变成名人,更加不会被怀疑。”
男玩家哑然,也不确定了:“好像有点道理。”
“不是zero。”乔乐站出来,“我相信他。”
“Monster?”伊希瞪大眼睛,之前自信满满,指点江山气质顿时消失,踌躇着抓了抓头发,小声道:“既然你这么说,那我相信你……”
“这可不一定,恶魔很喜欢你,Zero也一直照顾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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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堡隔音效果一般,并不优越。
尖叫声从5008发出来,传递到整个楼层,临近舞会开启,恶魔管家站在楼梯边缘,姿态挺拔,面容肃穆,他在等待玩家到来。
玩家们被尖叫声惊到,纷纷汇聚过来。
乔乐到达5008房间时,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。由于是客房,布局大同小异,羊毛地毯厚实柔软,房间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。
他站在人群外围,借着缝隙看向浴室。
二十分钟前,还和他们在一起,有说有笑玩家,胸口破了一个大洞,穿着进入游戏时衣服躺在浴缸,猩红血水漫过半张脸,瞳孔紧缩,双眼瞪大,死不瞑目。
“发生了什么?”
熟悉声线从耳后响起,乔乐抬头,后脑勺撞上男人胸膛,眸中映出棱角分明下颚线。男人头发还在滴水,伸手扶了一把乔乐腰,以防他摔倒。
“有人死了。”zero平静地诉说着看到事实,面上并无意外之色。
伊希来比zero还晚,他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死人,神情畏怯,身体颤抖着往乔乐身后躲,碎碎念道:“好可怕,为什么会死人。”
乔乐身高一米七九,伊希比他略高一点,大概是一米八。
只不过他气场太弱,进入游戏后就差在脸上写着‘傻白甜’三个大字了,胆子又小又怂,如今依偎在乔乐肩膀上,竟然丝毫不显得违和。
【啊啊啊!!!绿茶婊快放开我老婆,我已经识破你真面目了。】
【Monster你快瞅瞅zero啊!又帅又强忠犬多香啊,伊希这小婊砸,除非他现场给我表演换脸,不然麻麻绝对不支持他啊!】
【虽然zero很香,但我更喜欢占卜师,送玫瑰什么……嘿嘿嘿。】
【有玩家牺牲了,Monster你一定要活到最后。】
【兄弟一路走好,唉!】
【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们才能回归以前和平生活,我好怀念网络、外卖、阳光、连因为鼻炎而郁闷春季,现在都很想要呜呜呜。】
【别说了呜呜呜,再说我也想哭了。】
【说起来也是自找不痛快,还不如专心磕CP,至少能找点乐子。】
……
人类悲喜并不相通。
诡域出现两个月,由于网络消失,以及极端天气,政府掌控力变弱,各种极端言论层出不穷。
乔乐一心赚钱,没有关注。
浴室里水龙头还开着,水从浴缸中满出,流到地板。乔乐挤到了最前面,仔细打量一圈,目光落在浴缸缝隙中。
目前所处副本中,科技虽然不发达,却还是有水龙头、蓬头、电灯等东西,粗略估摸着,这儿科技发展类似于十九世纪蒸汽时代。
受到科技限制,浴缸和墙壁之间,有一指宽缝隙。
蓝色卡片俏皮露出小角。
乔乐关掉水龙头,阻止水继续蔓延,弯腰,小心翼翼伸出手指,轻轻一勾,将湿透塔罗牌从地上捡起来。
恶魔。
面容狰狞恶魔生着巨大羊角,蝙蝠一样翅膀,引诱人们堕落到地狱。
“怎么了?”有人问。
“玩家塔罗牌吗?”进入游戏才几个小时,没有经过自我介绍,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彼此名字。
乔乐沉思片刻,摇头:“不!应该不是他。”他将牌面展现出来,慢吞吞道:“不出意外话,这张卡牌应该是混入其中恶魔,现在被调换了。”
众人面面相窥,一阵静默。
赵雪华小心翼翼道:“有可能……他…”右手指向预感玩家,“他就是恶魔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“就…一点小小提议。”赵雪华说出这段话后,才发现有多愚蠢,脸上燥得通红,不好意思蹭到乔乐旁边,“除了这张卡,还有别东西吗?”
“没有了。”少年摇头。
赵雪华一直没放弃和乔乐打好关系念头,刚想多说几句,就听到房门被人敲响,循声望去,管家穿着燕尾服,站在门口,沉声道:“舞会即将开始,请客人们跟我来。”
“可是他——”
“请放心,女仆会收拾房间。”管家彬彬有礼,唇角弯起诡异幅度,“大人只邀请了十位客人,现在人数刚好。”
恶魔眼睛浑浊暗沉,在冷色灯光下,黄橙橙如同野兽眼眸。
仿佛被大型动物盯上,赵雪华寒毛直竖,屏住呼吸,鸡皮疙瘩冒出。一直到管家先生移开视线,她才敢大口喘息。
好可怕。
不管进入游戏前,做了多少心理建设,真直面怪物时,才能知晓玩家们恐惧。
乔乐用手背,在暗处扶了一把,低声问:“没事吧?”
“没,只是有点……被吓到了而已。”赵雪华苦笑,目光穿过旋转楼梯,落到最下方大厅,“才第一个副本,我就有点后悔了,我是为了异能才进入诡域。”
她自顾自说着:“其实我得了癌症,晚期,医生说只剩下三个月生命。话虽如此,其实我一点真实感都没有。”
“我妈劝我化疗,但大家都清楚,化疗也活不了多久。”她耸耸肩,摸了摸鼻子,“所以我就来诡域碰运气了,只要能觉醒治愈异能…”
少女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特有青春肆意,疾病尚未折磨到她形销骨立。
说完自己事,赵雪华好奇问乔乐:“你为什么进入诡域。”
沉默三秒,少年幽幽道:“为了钱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想每天只能吃救助餐。”
赵雪华噎了一下,又怜悯道:“大家都不容易,唉!”
他们说话声音很小,除了彼此外,只有距离较近zero能清清楚楚——伊希本来也想过来,但被失去了舞伴女玩家拉倒前面去了。
十一个玩家,练舞时已经分好了队伍。
其中一人死亡,比起毫无经验伊希,女玩家更想找另一对互相练习过男玩家,可惜被拒绝了。
熟悉了舞伴后,随意换人也有风险。
舞会在最大主厅举办。
管家挥挥手,侍女们端着托盘上前,各式各样面具,安静地躺在黑丝绒面上。他说:“请各位客人带好面具。”
“由于撒旦大人喜欢东洋人,在以往宴会上,都会由特意聘请东洋人跳开场舞。”管家目光一一扫过玩家,在乔乐身上短暂停留一瞬,“但这一次,我们改变了规则。”
玩家竖起耳朵,一阵骚动。
“本次舞会,将随机分配舞伴。”说完这句话,管家不再开口。
面具制作精良,上面刻着精美纹路。乔乐分配到一个白色面具,上面雕着玫瑰暗纹,右侧有一朵镂空玫瑰往上延伸,复古华丽。
好像到处都是玫瑰?乔乐心里嘀咕。
看向四周,十位玩家面具各不相同。zero面具通体黑色,简洁大气,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光泽。
乔乐系起绑带,正准备带上,却感觉身后衣服被人扯了一下。
转身,是zero:“怎么了?”
管家正对着玩家,处于正前方。男人往后面伸手,乔乐跟着他动作,悄无声息站到队伍最后面。
或许和副本有关,这次进入副本玩家颜值均在七分以上。
身材高大男玩家,站在前面像一堵堵肉墙,给予了二人私密空间。乔乐不明所以,又小声问了一遍: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交换面具。”
乔乐:“?”
zero黑色面具到了自己手里,捏着面具边缘,有点懵逼:“这些面具有特殊含义?”
“大部分没有。”
“?”
“但你面具有。”zero补充。
“那这样话,你会不会有危险?”乔乐从震惊中回过神,打起精神,告诉自己,不能被恶魔虚假地吹捧骗到。
话说多好听?结果还在面具中搞事?
骗子。
“不用担心。”舞厅侧边大门打开,玩家们依次进入,zero将白色面具藏在背后,“不要被管家发现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混在人群中,直到离开管家视野,才将面具带上。
宴会厅有两个门,一个是正门,恶魔入场地方;另一个便是玩家入场侧门……舞厅很大,一眼扫过去,宛如足球场。
高耸吊顶水晶灯,华丽雕刻石柱,红酒香气在空中弥漫,混合着玫瑰味道,醇香浓厚。
平均身高一米九八恶魔,身穿华服,带着面具,姿态优雅。
唯有一双双贪婪凶恶眼睛,透露着本性。
他们死死地盯着玩家,像是野兽盯着食物,正思考着从何处下嘴?一齐涌来威压,让玩家寸步难行。
乔乐站在后方,避开恶魔视线。
头顶水晶灯猝然关闭,火烛熄灭,大厅陷入深沉黑暗中,伸手不见五指。玩家低声惊呼,警戒起来。
“这一批人类质量都不怎么样。”
“嘿!杰西大人也在人类中。”
“他恶趣味又犯了?”
“因为多出来一个人类,克劳斯去打了野食,真羡慕他,我也迫不及待了。”
……
恶魔低语混杂在一起,乔乐只能勉强听到几句,脚下地面仿佛在转动,他顿感不妙,根据黑暗前角度,去抓zero手。
在这个副本中,除了自己,他只能相信zero。
至少zero绝对不会是恶魔。
男人手掌宽厚炙热,手指修长,指腹柔软光洁,无一丝薄茧,乔乐第一时间感觉不对,想松开,却被对方反手握住。
十指交叉,无法分离。
“对不起,找错——”话说到一半,灯光猝然亮起。
少年穿着白色西服,带着黑色面具,纯洁又高贵,宛如童话世界中小王子,在他身旁,黑发黑眼伊希不知所措握紧手,可怜巴巴瞅着他。
乔乐尴尬扶额,果然找错人了。
“Monster?”伊希凑过来,头搁在少年肩膀,说话时唇,有意无意碰到柔软耳垂,“我们好像要一起跳舞?”
乔乐扫视四周。
十位玩家,幸运一点儿,抓住了身边伙伴,临时组成队伍。运气差,则直接和恶魔面对面。
而他寻找人,恰好在舞厅中心位置。
zero穿着黑色西装,脸上带着乔乐白色玫瑰面具,看起来略有点不搭,他搭档是一位金发恶魔。
恶魔身穿华丽白色西装,裤腿笔直,宽肩窄腰,胸口口袋处,插着一支娇艳欲滴红色玫瑰。
他下颚线条流畅,眼眸是深邃猩红,脸上戴着白色玫瑰面具。
和zero同款。身高差不多两个男人对视一眼,触电似分开手,彼此脸色都很难看。
由于距离较近,乔乐隐约听到几个词汇。
“面具…”
zero:“意外……得逞……”
“人类……”
一人一恶魔,剑拔弩张。
仿佛下一秒,便会打起来。
舞厅右侧,乐队奏起音乐。当音符响起,位于舞池人,不管是玩家,还是恶魔,皆跳起第一个舞步。
哦!除了中间两个煞神。
因为女性舞步更难,相对简单男性舞步则有伊希担任,乔乐牵着他手,右手搁在男人单薄肩膀,二人姿态亲密,翩翩起舞。
两道视线同时望过来,如尖刀般锐利。
伊希打个哆嗦,更加靠近乔乐,他呜咽两声,眼睛湿漉漉:“他们眼神好可怕呀,Monster。”
“没事。”乔乐经历安慰他,“专心跳舞。”
“好。”他抽抽鼻子,“我听你话。”
恍惚间,乔乐真有一种在养狗错觉,忍不住笑出声:“嗯,乖。”他五官本就精致,面具也挡不住周身气质。
宴会中心恶魔有意无意打量着,眼神垂涎。
音乐过半。
中心二人依旧没有行动。
乔乐犯起嘀咕:“不跳舞真没事吗?”
此情此景,他也没办法问出来,再加上伊希舞蹈不熟悉,好几次都倒在自己身上,需要他提点才能过关。
没有办法,乔乐只能把注意力放在舞伴身上。
zero:“……”
金发恶魔:“……区区人类。”
“区区恶魔。”zero回了一句,伸出手,冷冷地问,“跳舞吗?”
“……”
恶魔当即憎恶避开身体,嫌弃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至少在这个方面,我们目标一致。”zero满意点头,自己做过邀请,舞伴拒绝,即便责怪起来,也与自己无关。
金发恶魔也想到这一点,他冷若冰霜道:“你跳女步。”
“我是男人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……”
谈判破碎。
他们两个人个子高大,又气势强大,面容俊美,不可避免吸引了许多视线。其中一位个子娇小女性玩家,不幸地分配到身高足足有两米三恶魔作为舞伴。
身高差距足足有七十厘米。
为了跳舞,她必须踮起脚,才能做出正确动作。
心神疲惫之下,不小心踩到了恶魔脚尖,她心中一抖,满脸恐惧道:“对、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。”
头顶灯光如此刺眼,眼前晕成一块块白斑,她看不清恶魔表情。
雪白、锋利、尖锐牙齿张开,露出猩红牙龈。
玩家脚下一抖,再次做错动作。
此时此刻,她快要绝望了,颤抖闭上眼,等待死亡来临。三十秒后,恶魔并无任何动作。
没事吗?玩家差点哭了出来。
下一秒,音乐结束。
恶魔粗糙、宽大手掌,在她劫后余生放松表情中,突兀地插入女人柔软胸膛,鲜血迸发,心脏接连着灵魂,一起被恶魔抓在手心。
“怎么…会……”
女人嘴角溢出鲜血,尚在温热躯体躺在地上,永远闭上双眼。
乔乐抿紧嘴角,瞳孔里映照出恶魔丑陋模样。对方张大嘴,嘴角几乎开到耳根,舌尖像蛇一样弹出,卷起心脏。
“咯吱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“咕哝。”
恶魔一口吞下新鲜心脏,嫌弃‘呸’一声:“寡淡无味灵魂。”
“美味灵魂需要培养。”身材妖娆女性恶魔用折扇挡住下半张脸,嫌弃瞪了恶魔一眼,“鲍里斯你这个蠢货。”
恶魔没回话,目光直愣愣盯着乔乐。
视线下移,打量,看到玫瑰手环,遗憾收回视线。
侍女们动作麻利处理尸体和血迹,短短三分钟,舞厅恢复平静,恶魔们把酒言欢,看似在闲聊,实际上却一直在打量玩家。
腥甜血味让乔乐不太舒服,尤其是刚刚挖心一幕,总让他不由地想到自己身上。
“看来……我们是食物啊。”少年小声说。
“Monster。”伊希叫一声他名字,身体发抖靠在少年身上,甜甜奶味弥漫在鼻端,他抽了抽鼻子,靠更近了。
一切发生太突然。
玩家傻乎乎站在原地,过了好一会儿,才脸色难看汇聚起来,相互使了个眼色,躲到墙角。
乔乐想走,一直没动静金发恶魔突然开口:“Monster。”少年转过身,目光警惕。
恶魔走过来,手指轻弹。
伊希顿时如同一个球似,摔到远方。对方展现力量让乔乐心惊,睫毛轻颤:“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“喜欢吗?玫瑰手环。”
乔乐不明所以,选了万金油话:“还好。”
男人轻笑一声,隔着两米距离,抬眼看向即将走过来zero,手指摸到少年柔软脸颊,低头,轻声说:“有任何需要,都欢迎你到占卜屋来找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乔乐愕然。
“你心里,应该有很多疑问吧。”金发恶魔勾起一抹笑,消失在舞厅中。
zero:“他说了什么。”
“让我有需要时候,去找他。”不等zero劝诫,乔乐又自顾自摇头,“我又不是笨蛋,怎么可能自投罗网。”
恶魔把人类当食物,又怎么可能真心帮助食物?
最大可能,按照之前女恶魔说法——美味灵魂需要培养。究竟为什么对自己另眼相待?
馋自己身体吗?
不!明明是馋自己高达一万魂力值。
乔乐心中坚定点头。
“……”zero沉默三秒,唇角隐隐上翘,似在强忍笑意,“没错,我们要警惕恶魔陷阱。”
“你也要小心一点儿,刚刚你没跳舞,不会有事吧?”
“不用担心。”
“恶魔实力果然很强。”乔乐摸着下巴,沉思,“他刚刚那一招,嗖一下把伊希扔出去,是瞬移吗?”
“嗯。”zero解释,“灯光熄灭后,应该就是他瞬移了玩家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乔乐若有所思地点头,三秒后,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,“等等!这样话,他是想吃你吗?”
“?”
“故意把你瞬移过去,跳舞后再跳错,想办法吃了你灵魂。”少年面色凝重,“刚刚金发恶魔,大概是盯上你了,zero你要小心。”
zero:“……好。”
两个人走到墙角,玩家们各自保持着一米以上距离,互相堤防。伊希见到乔乐,立马扑过来,被zero拦住后,可怜巴巴喊起乔乐名字:“Monster。”
“保持距离。”
“我没关系吧,我又不是恶魔。”伊希瘪瘪嘴,“之前我就拿出过自己塔罗牌了,是魔术师哦。”
他一本正经分析:“雪华塔罗牌是月亮。十一个人,死去两位,我和雪华排除。恶魔在剩下七个人里面。”
“比起其他人,我觉得zero更像是恶魔。”伊希从下望着男人,眸光中不见怯弱,只余冷静,“也只有恶魔,才有这么强大实力。”
zero:“不是我。”
伊希:“恶魔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身份。”
“应该不会是zero。”一个存活男玩家举手,“他在诡域中很出名,我追过他直播,就是这张脸没错。”
“但恶魔能改变外貌和身材。”伊希指着宴会厅侍女,“所有恶魔都有角,我们十一个人却没有,变成名人,更加不会被怀疑。”
男玩家哑然,也不确定了:“好像有点道理。”
“不是zero。”乔乐站出来,“我相信他。”
“Monster?”伊希瞪大眼睛,之前自信满满,指点江山气质顿时消失,踌躇着抓了抓头发,小声道:“既然你这么说,那我相信你……”
“这可不一定,恶魔很喜欢你,Zero也一直照顾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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