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【42】
对了,还有曾经立下的终极目标,转专业。
戚沉南差一点就把这件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了,可随着记忆被牵动而起,一同涌入脑海的还有那残酷无比的现实。
原本计划用于转专业的那两万块钱,现在不得不维持接下来这一段时间的生活,以及下一年的学费了。
她确实很喜欢艺术,也很享受用画笔与颜料来构筑自己的世界的感觉。然而这个虚幻缥缈的缤纷世界,也许根本就无法和真实的残忍抗衡。
喜欢又怎么样,自己还不是没有钱。
思考了很久,戚沉南最后给出答复:“我……应该不转专业了。”
小教室里暖气打得旺盛无比,悬挂在风口的纸片随意乱晃着。她没有,也不敢抬起眼去看沈寒延的反应。
戚沉南害怕在男人眼中看到失望,或者是不悦。
毕竟花费了这么多时间,沈寒延投入在此的心血想必也数不清。自己轻飘飘的一声“不”,这不是白眼狼又是什么呢?
周薇芳尖锐的声音,又再次在她耳旁回响,似乎早已经印刻入心。
暖风终于将沈寒延的话语吹入耳,戚沉南听见他问:“为什么呢?好歹要和我说一下原因啊。”
男人语气淡然,好像根本没有掺杂情绪在其中。
戚沉南深吸一口气,心理做足了准备后终究还是抬了头。下一秒,她对上了那双犹如静水般的眼眸。
心忍不住一颤,接着就好像眼神立马能将内心所想的一切通通暴露在外,戚沉南蓦地感到了丝心虚。
“我,咳咳……我觉得这份喜欢还没到一定的程度,充其量算是一个爱好吧,还不能因为它就改变了我曾经选择的方向。”
说完这句话,戚沉南立刻感到了后悔。
自己明明在骗人。
什么充其量只是个爱好,明明就是已经走投无路,没有办法了。
可她不想,也不能再和沈寒延说这些东西了。戚沉南永远记得那个飘着满天飞雪的夜晚,沈寒延专门为了自己驱车往返市区与城郊大学城。
不可以继续麻烦他了,这些本就和沈寒延没有任何关系。
没事的,偶尔撒个谎也没什么大问题。
戚沉南不停地安慰着自己的心灵,眼神凌乱地晃荡着,没有一个固定的目标。她在竭力压制着气息,生怕被沈寒延发现不对劲。
气氛似乎因为自己而变得压抑,在胆怯的映衬下,身旁看不见的沈寒延更像是最终的那位审判者。
没过多久,戚沉南听见他说:“也是,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仿佛在这语气中捕捉到了丝上扬,她加紧力道捏了捏手,接着带着胆怯稍稍抬起视线。
沈寒延面上还荡漾着笑容,已经转头去整理刚才上课使用的资料了。
“那么这学期的课就先上到这里,下学期的具体时间等我通知你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。侧着脸,戚沉南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。
未知给她带来了恐惧,她逐渐因为撒谎与内疚而坐立难安。
最后,将课本与画册抱在手里,戚沉南犹如逃跑一般地离开。
太难受了,这种感觉太难受了。
自己……什么时候还可以再次开心呢?
好像现在,那些能被沈寒延牵连的愉快情绪也都消失不见了。
迷茫,是此刻戚沉南最好的心情写照。
只是她转过身去准备离开,便看不见身后沈寒延的眼神。
那儿依旧维持着他天生具带的忧郁,可随着不断加深的深邃,居然透显出了沈寒延自己都没发现的失落。
……
门一打开,那两道身影一下映入眼帘。洛敬与韩芊雅居然还在刚才的地方站着,两人不约而同投来了目光,刚才似是在交谈着。
“下课了?”洛敬立刻向戚沉南投来了关怀。
她点头回应,却没有出声。
这个时间点,画室已经全部走空,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。沈寒延从戚沉南身后迈步走来,言语压过了她苍白无力的动作。
“这么晚了,我送你回去——”
然而似乎是凑巧,他的手机铃声就如此突兀的响起。
生硬,并且毫不留情地将一切斩断。大概是什么重要的人或事,沈寒延扫见屏幕上的来电者名字后,瞬间转变神情,走到一旁将电话接起。
片刻过后,沈寒延重新走回光亮之处,视线瞬间落回戚沉南身上,开口前控制不住地一声叹气。
沉默,情况也无需多言。
洛敬说:“那交给我吧,正好我开车过来的,拐一下也不是问题。”
说罢,他转眼看向戚沉南:“记得告诉我你家地址啊。”
语气还是先前那样轻快,可还是掺杂了一丝刻意在其中。
沈寒延思考再三后点头:“麻烦你了。”
窗外的动静在不知何时消散了去,现在外面马路上一片泥泞湿滑,隐约可以看见还未融化的薄雪。
原来刚刚的剧烈声响,是风雪所导致的啊。
那通突兀的电话大概真的十分重要,沈寒延只是在画室门口叮嘱戚沉南到家后的回信,并没有跟着一道出来。
她和洛敬刚出自动门,恰好迎上了一阵寒风。冷气顺着敞开的领口直接侵入,让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缩了下脖子。
“怎么突然这么冷了。”洛敬沉重地跺了几下脚,嘴里呼出了些许白汽,对戚沉南说道:“在这等我一会,我去把车开过来。”
戚沉南茫然得很,没有任何选择。洛敬暂时地离开,将她独自一人留在了浓稠的黑暗中。
画室外那条不算宽的马路上一片寂静,偶然会有一辆车飞驰而过。灯光从远到近地照亮了她的脸庞,再以相反的路径退出。
仿佛是在说,戚沉南的快乐永远一瞬而过,留给她的将是永久的压抑。
回去路上没再发生什么具带记忆点的事件,洛敬同样也喜欢一边开车一边放着音乐。只是他喜好的风格,似乎与沈寒延是两个极端。
车厢里不再是轻柔的旋律,以及悠扬深沉的嗓音,取而代之的则是热火朝天的摇滚。行进到高/潮片段时,洛敬还会不由自主地跟唱一句。
这样的闹腾,戚沉南并不算喜欢,可她什么也没说。偶尔也尝试着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放肆与激情当中,看看能否将内心的忧郁抒发些许。
离家还有一个红绿灯时,洛敬的音乐声突然小了下来。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视线朝戚沉南那里打了好几眼。
经过一番思考后,他问:“还准备要转专业吗?”
这句话里,疑问的语气并不算多。相反,更像是知晓答案后的刻意询问。
昏黑一片的车厢里,隐隐只能看见戚沉南的轮廓。即便有仪表盘的微弱光芒,也依然无法捕捉到她眼里的光亮。
刚才随着音乐散发掉的情绪,又仿佛被引力牵扯,不受控制地全部回到心间。
洛敬并不知道戚建明断掉她生活费的事情,他也并非故意发问。
戚沉南瞬间觉得有些崩溃,眼眶湿热了起来,努力地克制着什么。
“不转了。”她如实回答,声音湿重着还带上了丝颤抖。
红灯还在倒计时,行走速度极其缓慢。洛敬单手捏着方向盘,视线投向前方,紧盯着那倒数的数字。
“怎么了吗?”他问。
戚沉南吸了吸鼻子,心间突然涌起了倾诉欲。
尽管和洛敬并不算熟,可她此刻毫无其他办法。再不找人倾诉出来,自己大概就要憋到爆炸了!
戚沉南如实将情况告知,简单的话语结束,象征着通行的绿灯也一同亮起。
内心仿佛被疏通了什么,也像此刻的车辆一般朝前行驶。
洛敬没有立即说话,到时戚沉南仿佛想起了些什么,补充说:“学长,麻烦你……不要告诉寒延——沈老师。”
迎面的车灯擦过洛敬的脸,他有些不耐烦地按下喇叭,示意前方莫名停下的车子快走,然后转头看向她:“不想让他知道吗?”
他眼神里的穿透力太过强烈,以至于戚沉南立刻偏过头去,生怕被察觉那点小心思。
捏紧了背包的扣带,她点头。
身后的喇叭声此起彼伏,拥堵的车辆造成了整整一条路的通红。戚沉南生怕洛敬再接着询问,因为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好在,他没有。
一首抒情歌完毕,摇滚音乐再次占据了这个车厢。
他们没再说什么,等到交警赶来将事情处理完后,洛敬默不作声地直接开到了她家楼下。
道过谢,戚沉南抱着背包便要开门下车,却被身后响起的嗓音拦下。
回头,正好对上洛敬的脸庞。他沉浸在摇滚音乐的热火世界里,说的话却完全相反。
洛敬说,沉南,以后做事要先考虑自己。
时间一点点地临近期末,学校里的氛围也完全凝固。
今年,戚沉南和沈寒延的生日还算幸运,是周日,并且在期末考试之后。
这导致她将发愁的重点,放在了寻找寒假挣钱的临时工上。
那笔两万块已经不得不动用了,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,够她度过下班学期再加上支付大二一年的学费。
但是,也仅此而已了。
所以打工成了戚沉南需要思考发愁的首要问题,这段时间因此产生的压力,也一点点地笼罩着她。
舍友纷纷询问,戚沉南却只是摇摇头,笑着用网络上的用语风趣地回答,说自己的cpbe了。
这似乎是大事,立刻吸引来了舍友们同情的目光。
终于,在某一天,戚沉南收到了某家咖啡店的回信,邀请她今晚去面试。
咖啡店离市中心不远,这意味着她必须马上动身,才能在晚高峰到来之前赶到。并且明天上午还有一场考试,尽管戚沉南已经复习得差不多,可她也不得不当晚再奔波赶回。
可是现在是钱选择她,而不是她选择钱。
能做的,也只有面对了。
挤着晚高峰初期的地铁,戚沉南义无反顾地奔向了那灯火通明的地段。
咖啡厅离画室还有一段距离,她稍稍放下心来,不去想会不会遇到沈寒延的事情。
那里主要是书店,但同样也提供轻饮服务。店长见戚沉南的年龄不算大,也不会做调制咖啡相关的事情,嫌弃地态度早早地就已经被挂在脸上,
戚沉南想说自己可以学,可瞥见店长的表情,全部的话语便如鲠在喉,被卡着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面试结果不得而知。
一番波折最后却颗粒无收,戚沉南止不住地落寞。想到一会还要再坐两个小时的地铁返程,她缓缓停下脚步。
今晚没有下雨下雪,天气不错。她却希望能够突降一场暴雨,将自己浑身上下淋得透彻。
好想疯狂一次。
自己需要做出什么事情,才算得上疯狂呢?
戚沉南忍不住胡思乱想,然后她向左转过头,想要看看玻璃门上反射出的自己,此刻究竟是什么模样。
谁知入眼的不光是自己的身影,还有不远处的沈寒延。
戚沉南骤然睁大了眼,随即她转过头去,视线刚刚好落在了逐步靠近的沈寒延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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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沉南差一点就把这件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了,可随着记忆被牵动而起,一同涌入脑海的还有那残酷无比的现实。
原本计划用于转专业的那两万块钱,现在不得不维持接下来这一段时间的生活,以及下一年的学费了。
她确实很喜欢艺术,也很享受用画笔与颜料来构筑自己的世界的感觉。然而这个虚幻缥缈的缤纷世界,也许根本就无法和真实的残忍抗衡。
喜欢又怎么样,自己还不是没有钱。
思考了很久,戚沉南最后给出答复:“我……应该不转专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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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沉南害怕在男人眼中看到失望,或者是不悦。
毕竟花费了这么多时间,沈寒延投入在此的心血想必也数不清。自己轻飘飘的一声“不”,这不是白眼狼又是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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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风终于将沈寒延的话语吹入耳,戚沉南听见他问:“为什么呢?好歹要和我说一下原因啊。”
男人语气淡然,好像根本没有掺杂情绪在其中。
戚沉南深吸一口气,心理做足了准备后终究还是抬了头。下一秒,她对上了那双犹如静水般的眼眸。
心忍不住一颤,接着就好像眼神立马能将内心所想的一切通通暴露在外,戚沉南蓦地感到了丝心虚。
“我,咳咳……我觉得这份喜欢还没到一定的程度,充其量算是一个爱好吧,还不能因为它就改变了我曾经选择的方向。”
说完这句话,戚沉南立刻感到了后悔。
自己明明在骗人。
什么充其量只是个爱好,明明就是已经走投无路,没有办法了。
可她不想,也不能再和沈寒延说这些东西了。戚沉南永远记得那个飘着满天飞雪的夜晚,沈寒延专门为了自己驱车往返市区与城郊大学城。
不可以继续麻烦他了,这些本就和沈寒延没有任何关系。
没事的,偶尔撒个谎也没什么大问题。
戚沉南不停地安慰着自己的心灵,眼神凌乱地晃荡着,没有一个固定的目标。她在竭力压制着气息,生怕被沈寒延发现不对劲。
气氛似乎因为自己而变得压抑,在胆怯的映衬下,身旁看不见的沈寒延更像是最终的那位审判者。
没过多久,戚沉南听见他说:“也是,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仿佛在这语气中捕捉到了丝上扬,她加紧力道捏了捏手,接着带着胆怯稍稍抬起视线。
沈寒延面上还荡漾着笑容,已经转头去整理刚才上课使用的资料了。
“那么这学期的课就先上到这里,下学期的具体时间等我通知你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。侧着脸,戚沉南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。
未知给她带来了恐惧,她逐渐因为撒谎与内疚而坐立难安。
最后,将课本与画册抱在手里,戚沉南犹如逃跑一般地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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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……什么时候还可以再次开心呢?
好像现在,那些能被沈寒延牵连的愉快情绪也都消失不见了。
迷茫,是此刻戚沉南最好的心情写照。
只是她转过身去准备离开,便看不见身后沈寒延的眼神。
那儿依旧维持着他天生具带的忧郁,可随着不断加深的深邃,居然透显出了沈寒延自己都没发现的失落。
……
门一打开,那两道身影一下映入眼帘。洛敬与韩芊雅居然还在刚才的地方站着,两人不约而同投来了目光,刚才似是在交谈着。
“下课了?”洛敬立刻向戚沉南投来了关怀。
她点头回应,却没有出声。
这个时间点,画室已经全部走空,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。沈寒延从戚沉南身后迈步走来,言语压过了她苍白无力的动作。
“这么晚了,我送你回去——”
然而似乎是凑巧,他的手机铃声就如此突兀的响起。
生硬,并且毫不留情地将一切斩断。大概是什么重要的人或事,沈寒延扫见屏幕上的来电者名字后,瞬间转变神情,走到一旁将电话接起。
片刻过后,沈寒延重新走回光亮之处,视线瞬间落回戚沉南身上,开口前控制不住地一声叹气。
沉默,情况也无需多言。
洛敬说:“那交给我吧,正好我开车过来的,拐一下也不是问题。”
说罢,他转眼看向戚沉南:“记得告诉我你家地址啊。”
语气还是先前那样轻快,可还是掺杂了一丝刻意在其中。
沈寒延思考再三后点头:“麻烦你了。”
窗外的动静在不知何时消散了去,现在外面马路上一片泥泞湿滑,隐约可以看见还未融化的薄雪。
原来刚刚的剧烈声响,是风雪所导致的啊。
那通突兀的电话大概真的十分重要,沈寒延只是在画室门口叮嘱戚沉南到家后的回信,并没有跟着一道出来。
她和洛敬刚出自动门,恰好迎上了一阵寒风。冷气顺着敞开的领口直接侵入,让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缩了下脖子。
“怎么突然这么冷了。”洛敬沉重地跺了几下脚,嘴里呼出了些许白汽,对戚沉南说道:“在这等我一会,我去把车开过来。”
戚沉南茫然得很,没有任何选择。洛敬暂时地离开,将她独自一人留在了浓稠的黑暗中。
画室外那条不算宽的马路上一片寂静,偶然会有一辆车飞驰而过。灯光从远到近地照亮了她的脸庞,再以相反的路径退出。
仿佛是在说,戚沉南的快乐永远一瞬而过,留给她的将是永久的压抑。
回去路上没再发生什么具带记忆点的事件,洛敬同样也喜欢一边开车一边放着音乐。只是他喜好的风格,似乎与沈寒延是两个极端。
车厢里不再是轻柔的旋律,以及悠扬深沉的嗓音,取而代之的则是热火朝天的摇滚。行进到高/潮片段时,洛敬还会不由自主地跟唱一句。
这样的闹腾,戚沉南并不算喜欢,可她什么也没说。偶尔也尝试着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放肆与激情当中,看看能否将内心的忧郁抒发些许。
离家还有一个红绿灯时,洛敬的音乐声突然小了下来。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视线朝戚沉南那里打了好几眼。
经过一番思考后,他问:“还准备要转专业吗?”
这句话里,疑问的语气并不算多。相反,更像是知晓答案后的刻意询问。
昏黑一片的车厢里,隐隐只能看见戚沉南的轮廓。即便有仪表盘的微弱光芒,也依然无法捕捉到她眼里的光亮。
刚才随着音乐散发掉的情绪,又仿佛被引力牵扯,不受控制地全部回到心间。
洛敬并不知道戚建明断掉她生活费的事情,他也并非故意发问。
戚沉南瞬间觉得有些崩溃,眼眶湿热了起来,努力地克制着什么。
“不转了。”她如实回答,声音湿重着还带上了丝颤抖。
红灯还在倒计时,行走速度极其缓慢。洛敬单手捏着方向盘,视线投向前方,紧盯着那倒数的数字。
“怎么了吗?”他问。
戚沉南吸了吸鼻子,心间突然涌起了倾诉欲。
尽管和洛敬并不算熟,可她此刻毫无其他办法。再不找人倾诉出来,自己大概就要憋到爆炸了!
戚沉南如实将情况告知,简单的话语结束,象征着通行的绿灯也一同亮起。
内心仿佛被疏通了什么,也像此刻的车辆一般朝前行驶。
洛敬没有立即说话,到时戚沉南仿佛想起了些什么,补充说:“学长,麻烦你……不要告诉寒延——沈老师。”
迎面的车灯擦过洛敬的脸,他有些不耐烦地按下喇叭,示意前方莫名停下的车子快走,然后转头看向她:“不想让他知道吗?”
他眼神里的穿透力太过强烈,以至于戚沉南立刻偏过头去,生怕被察觉那点小心思。
捏紧了背包的扣带,她点头。
身后的喇叭声此起彼伏,拥堵的车辆造成了整整一条路的通红。戚沉南生怕洛敬再接着询问,因为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好在,他没有。
一首抒情歌完毕,摇滚音乐再次占据了这个车厢。
他们没再说什么,等到交警赶来将事情处理完后,洛敬默不作声地直接开到了她家楼下。
道过谢,戚沉南抱着背包便要开门下车,却被身后响起的嗓音拦下。
回头,正好对上洛敬的脸庞。他沉浸在摇滚音乐的热火世界里,说的话却完全相反。
洛敬说,沉南,以后做事要先考虑自己。
时间一点点地临近期末,学校里的氛围也完全凝固。
今年,戚沉南和沈寒延的生日还算幸运,是周日,并且在期末考试之后。
这导致她将发愁的重点,放在了寻找寒假挣钱的临时工上。
那笔两万块已经不得不动用了,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,够她度过下班学期再加上支付大二一年的学费。
但是,也仅此而已了。
所以打工成了戚沉南需要思考发愁的首要问题,这段时间因此产生的压力,也一点点地笼罩着她。
舍友纷纷询问,戚沉南却只是摇摇头,笑着用网络上的用语风趣地回答,说自己的cpbe了。
这似乎是大事,立刻吸引来了舍友们同情的目光。
终于,在某一天,戚沉南收到了某家咖啡店的回信,邀请她今晚去面试。
咖啡店离市中心不远,这意味着她必须马上动身,才能在晚高峰到来之前赶到。并且明天上午还有一场考试,尽管戚沉南已经复习得差不多,可她也不得不当晚再奔波赶回。
可是现在是钱选择她,而不是她选择钱。
能做的,也只有面对了。
挤着晚高峰初期的地铁,戚沉南义无反顾地奔向了那灯火通明的地段。
咖啡厅离画室还有一段距离,她稍稍放下心来,不去想会不会遇到沈寒延的事情。
那里主要是书店,但同样也提供轻饮服务。店长见戚沉南的年龄不算大,也不会做调制咖啡相关的事情,嫌弃地态度早早地就已经被挂在脸上,
戚沉南想说自己可以学,可瞥见店长的表情,全部的话语便如鲠在喉,被卡着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面试结果不得而知。
一番波折最后却颗粒无收,戚沉南止不住地落寞。想到一会还要再坐两个小时的地铁返程,她缓缓停下脚步。
今晚没有下雨下雪,天气不错。她却希望能够突降一场暴雨,将自己浑身上下淋得透彻。
好想疯狂一次。
自己需要做出什么事情,才算得上疯狂呢?
戚沉南忍不住胡思乱想,然后她向左转过头,想要看看玻璃门上反射出的自己,此刻究竟是什么模样。
谁知入眼的不光是自己的身影,还有不远处的沈寒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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