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【16】
对于沈寒延自然又放松的回答,这下轮到戚沉南感到意外。她甚至忘记躲避他的温和笑意,呆愣着任由那丝笑容直击心底。
思考了好一会,戚沉南开口:“你……你不再阻止我一下吗?”
其实如果他的态度强硬些,或者再多劝自己几句,说不定就可以改变她的想法。
毕竟,他算得上是戚沉南唯一的光。全部的言语与行为,都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。
然而沈寒延没有。
他摇头,嘴角的笑意没有一丝减少:“追随自己想要的,这才是人生最真实确切的目的。”
空调被关闭后,幽暗房间里的温度提高了不少。刚才刺入肌肤的阴凉已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沈寒延自身携带的温度。
他又说道:“你应该知道我高中干过的事儿,阻止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做事风格。”
沈寒延所说的,大概就是他不顾众人反对,毅然决然选择报考艺术生的光荣往事。
戚沉南忍不住笑道:“当然,这可是鹿城一中的传奇。”
谁没从老师口中听说过呢?
沈寒延淡笑:“指定被添油加醋了好几个版本,当成反面教材了。”
戚沉南抬起眼,有些担心这个话题是否会带起沈寒延的不好回忆。可当视线擦过男人面上,她感觉到的却只有满满的无所谓。
随意又自由,沈寒延将他的全部真实暴露在戚沉南面前,毫无遮掩。
她说:“怎么会呢,你……你可是好多人的榜样。”
最起码,是戚沉南的榜样。漫长的人生道路上,沈寒延迎着热烈的阳光,独自朝着陌生的方向行走。他身后拉长了一条黑影,刚刚好将戚沉南完全笼罩。
为她遮挡烈阳的同时,又指引了明确的方向。
无形之中,她好像又对他增加了不少喜欢。
沈寒延转眼看向戚沉南,视线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鼻梁。
最后,他轻轻说了句:“是吗,无所谓的。”
房间再度陷入安静,主机风箱依旧在进行着它那吃力的呼吸。可气氛,却又不似刚才的沉闷。
戚沉南听见男人问自己:“那么,你确定要服从鹿城大学的专业调剂吗?”
毫不犹豫,她点头表示肯定。
随之而来的,是沈寒延含笑的鼻息声:“那我是不是应该提前说一句,校友你好?”
校友……
刚才他就已经说过一次,只是自己没有反应过来。
戚沉南当然知道这两个字包含的意义,并且这也是被她埋藏于心底的目的。
但突然被沈寒延说出口,让她毫无准备,就好像那一份秘密被轻而易举破解一般。
呆愣着眨了好几下眼,她这才慌忙抬手,将固定得好好的头发重新拨弄好几下。
“什么……是吗?好像……真的,又是校友。”嘴上假装刚刚发现,和她实际想的完全不同。
戚沉南有些心虚,声音也是越来越小。她撩拨头发的同时,手掌也试图去遮挡飘忽不定的视线。
终于,将心底的慌乱平定以后,她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:“你不说,我都没发现。”
有些不敢去看此刻沈寒延的表情,戚沉南在停顿三秒钟以后,突然站起身。
“冰箱里有西瓜,我忘了……”
她昨晚特地跑去附近的菜市场,精挑细选买下,又花了很大的力气拎回家。总是忍不住想着,要尽她所能,把最好的东西给沈寒延。
正要转身,戚沉南被手腕上落下的一阵温热制止了动作。
余光捕捉到沈寒延的手背,此刻他正轻轻捏住她的手腕。
见戚沉南停下,沈寒延随机松开手。在衬衫口袋里寻找一番,他重新伸向她,只是在掌心里,放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创口贴。
“还好做我这行的很需要创口贴,你的手怎么回事?”
那道完全不明显的伤口,居然会被他发现。戚沉南下意识攥紧拳头,想将这一切藏起来。指腹狠狠地按在伤口上,让好不容易消散的疼痛席卷重来。
火辣辣的疼,再一次延着脉络扑向全身。
“昨天洗碗的时候……不小心划到的,没什么大事。”
她还惦记着冰箱里的西瓜,毕竟是专门为沈寒延买的,他不吃的话好像就是失去了本质的意义。
谁知沈寒延强行将创口贴塞进她的手掌。
“还是预防一下,发炎很痛的。”
男人又在不经意间,将他的温柔与细腻传递给了戚沉南。
事实再次证明,对她而言,最有用的自然是沈寒延的话。
她就这么乖巧地坐回原位,撕开创口贴后缠绕在指尖的伤口处。紧迫感将指尖围拢,一开始有些不适但很快就得到了适应。
戚沉南刻意看着电脑桌上的某个角落,大拇指却忍不住地摩挲着创口贴表面棕黄色的纱布。
“贴……贴好了。”
像是汇报似的说了句,她的那些小动作依然没有停止。指腹触碰到的,仿佛就是沈寒延给予她的柔暖。
不知道沈寒延在做什么,似乎也没有听见他的回应。
最后直到主机的风扇声消失,戚沉南这才回过神,发现沈寒延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。
想起那个专门为他买来的西瓜还纹丝不动地放在冰箱里,戚沉南跟着一同站起身。
“你要走了吗?”她问道,声音里沾了丝期盼与等待。
沈寒延低下头整理着衬衫,故意让它显得凌乱:“嗯,晚点有个一对一教学课,我提前过去做准备。”
戚沉南的声音紧跟其后:“那……西瓜怎么办?”
她专门给他买的。
如果他不吃的话……戚沉南内心止不住地有些失落。
就好像付出的心意没能得到期许中的回应。
她又冷不防地意识到,长达两个月的暑假才正式开始,自己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度过。
甚至,粗略想象一番那孤独的场面,戚沉南内心产生了畏惧与害怕。
早就已经习惯的一个人,好像不再适用于当下。戚沉南心底最强烈的想法,大概就是拥有沈寒延的陪同。
可是这个愿望,一点也不现实。
她的交际圈里只有他,可在他的圈子里……不敢继续再往深处想,负面情绪的龙头又被拧开,正飞速向她的心底流淌。
明明……明明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。
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,但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惧怕孤独。
果然应了戚沉南和杨画说的那句话,人都是会变的。
那么自己的这一番变化,究竟是好是坏?
……
沈寒延的声音穿透过她犹如迷雾般的思绪:“时间有点来不及了。”
剩下的话,无需多说,戚沉南一下子懂了他的意思。
她面上还呈现着刚才的平静,只不过在僵硬的嘴角下,似乎隐藏着看不透的失落。
一瞬间,指关节上那些昨晚留下的勒痕又开始泛起酸痛,感觉有些强烈,甚至盖过了指尖的伤痕。戚沉南张开又捏紧了好几次,企图舒缓那些不适感觉。
依稀记得曾经,沈寒延总是对冰西瓜有着别样的热爱。所以昨晚,戚沉南精挑细选了好久,才买下了一个很大的西瓜。
自己一个人根本吃不了。
她开口:“好吧,没关系,我自己吃就好。”
习惯了在沈寒延面前口是心非,即使是伪装,戚沉南也会将最好的全部展现出来。
男人转过头,两人的视线再一次对上。戚沉南笑笑,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在意的模样。
沈寒延说: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他单手取过鞋,正准备弯下腰系鞋带,突然像是想起了些什么。
“过两天会暂时性结课,我没什么事情,要不要来画室玩?”沈寒延说道。
戚沉南一愣:“嗯?”
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是她没有想到的。
沈寒延点头:“要不要来找我玩?我那几天都有时间。”
这个问题问到了点,她刚才还因为孤独而畏惧。
戚沉南反应了好一会,这才点点头:“好……好的……”
仿佛意外之喜突然降临,她脑子里的全部情绪都交织在一起,来不及作出回应。如果不是潜意识里印刻着要掩盖情绪,戚沉南大概会立刻展露开心的笑颜。
沈寒延微笑:“那到时候微信联系。”
见面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的下午,戚沉南很早便解决完午饭出了门。
她的目的地并非画室,而是市区的新华书店。
这三天里伴随着吃西瓜的痛苦,戚沉南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给沈寒延准备一个礼物。毕竟他对她的好数都数不清,而自己的付出……微乎其微。
曾经精心准备的那个生日礼物,还惨遭意外破碎。
屋外的阳光热烈且毒辣,而新华书店里扑面而来的冷气却让戚沉南止不住打了个哆嗦。她踏上电梯,一层一层朝上走去。
来到这里后,戚沉南还是有些茫然,不知道应该给沈寒延送什么东西。一直走到顶层,闻着漂浮在空气中的纸质墨香,她的视线落在正前方的国画区域。
印象中,沈寒延似乎永远都在和油菜丙烯打交道,好像还从来都没见到过他捏着毛笔,与水墨交谈。
戚沉南走到展示台前,看着刚完成的画作。宣纸上的墨痕还未干透,在灯光的照耀下,泛着水痕闪光。
这是一副山水风景画,墨痕被水晕染开来,扫过纸张,形成了山峦叠嶂的景象。而下方的水流悠扬而漫长,一直飘向了远方。
戚沉南突然想到,过去的某一天里,沈寒延曾向自己解释过名字的由来。
那是他爷爷耗费一个月,最终敲定的名字。
“寒光独耀,绵延不绝。”
预示着沈寒延与众不同,却又大放光彩的人生。
这样看来,好像也很贴切。戚沉南看着那幅画,久久之后,突然决定了要送给他的礼物。
拎着一个大袋子从新华书店走出,戚沉南又跑去麦当劳附近的那家火爆饮料店下单了两杯鲜柠檬红茶。
昨天晚上,她专门做过功课,鲜柠檬红茶是这家店最受欢迎的饮料。
或许是热度减少,又或者是高温天劝退,今天排队的只有两三个人。戚沉南并没有等待多久,很快便拿到了她的饮料。
炎热的天气导致袋子都被水珠渗透,戚沉南感觉手指尖上滑腻无比。感觉到后背的汗水止不住地渗出,同时也怀揣着见到沈寒延的期待,她加快了前行的步伐。
楼下自动门打开,坐前台的那个女人像是已经认识了戚沉南般,带着埋怨地扫过她。又不知在电脑上敲了些什么,对戚沉南不算好声好气地来了句。
“沈老师让你直接上去就好。”
戚沉南一愣,点头:“好,谢谢。”
表面的平静之下,是意外产生的心花怒放。她几乎就要奔向电梯,理智将动作制止,平静无比地按下了上行键。
同时,也因为激动,戚沉南没有听到那个女人一句小声的嘀咕。
“怎么都专门挑今天来找沈老师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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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考了好一会,戚沉南开口:“你……你不再阻止我一下吗?”
其实如果他的态度强硬些,或者再多劝自己几句,说不定就可以改变她的想法。
毕竟,他算得上是戚沉南唯一的光。全部的言语与行为,都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。
然而沈寒延没有。
他摇头,嘴角的笑意没有一丝减少:“追随自己想要的,这才是人生最真实确切的目的。”
空调被关闭后,幽暗房间里的温度提高了不少。刚才刺入肌肤的阴凉已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沈寒延自身携带的温度。
他又说道:“你应该知道我高中干过的事儿,阻止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做事风格。”
沈寒延所说的,大概就是他不顾众人反对,毅然决然选择报考艺术生的光荣往事。
戚沉南忍不住笑道:“当然,这可是鹿城一中的传奇。”
谁没从老师口中听说过呢?
沈寒延淡笑:“指定被添油加醋了好几个版本,当成反面教材了。”
戚沉南抬起眼,有些担心这个话题是否会带起沈寒延的不好回忆。可当视线擦过男人面上,她感觉到的却只有满满的无所谓。
随意又自由,沈寒延将他的全部真实暴露在戚沉南面前,毫无遮掩。
她说:“怎么会呢,你……你可是好多人的榜样。”
最起码,是戚沉南的榜样。漫长的人生道路上,沈寒延迎着热烈的阳光,独自朝着陌生的方向行走。他身后拉长了一条黑影,刚刚好将戚沉南完全笼罩。
为她遮挡烈阳的同时,又指引了明确的方向。
无形之中,她好像又对他增加了不少喜欢。
沈寒延转眼看向戚沉南,视线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鼻梁。
最后,他轻轻说了句:“是吗,无所谓的。”
房间再度陷入安静,主机风箱依旧在进行着它那吃力的呼吸。可气氛,却又不似刚才的沉闷。
戚沉南听见男人问自己:“那么,你确定要服从鹿城大学的专业调剂吗?”
毫不犹豫,她点头表示肯定。
随之而来的,是沈寒延含笑的鼻息声:“那我是不是应该提前说一句,校友你好?”
校友……
刚才他就已经说过一次,只是自己没有反应过来。
戚沉南当然知道这两个字包含的意义,并且这也是被她埋藏于心底的目的。
但突然被沈寒延说出口,让她毫无准备,就好像那一份秘密被轻而易举破解一般。
呆愣着眨了好几下眼,她这才慌忙抬手,将固定得好好的头发重新拨弄好几下。
“什么……是吗?好像……真的,又是校友。”嘴上假装刚刚发现,和她实际想的完全不同。
戚沉南有些心虚,声音也是越来越小。她撩拨头发的同时,手掌也试图去遮挡飘忽不定的视线。
终于,将心底的慌乱平定以后,她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:“你不说,我都没发现。”
有些不敢去看此刻沈寒延的表情,戚沉南在停顿三秒钟以后,突然站起身。
“冰箱里有西瓜,我忘了……”
她昨晚特地跑去附近的菜市场,精挑细选买下,又花了很大的力气拎回家。总是忍不住想着,要尽她所能,把最好的东西给沈寒延。
正要转身,戚沉南被手腕上落下的一阵温热制止了动作。
余光捕捉到沈寒延的手背,此刻他正轻轻捏住她的手腕。
见戚沉南停下,沈寒延随机松开手。在衬衫口袋里寻找一番,他重新伸向她,只是在掌心里,放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创口贴。
“还好做我这行的很需要创口贴,你的手怎么回事?”
那道完全不明显的伤口,居然会被他发现。戚沉南下意识攥紧拳头,想将这一切藏起来。指腹狠狠地按在伤口上,让好不容易消散的疼痛席卷重来。
火辣辣的疼,再一次延着脉络扑向全身。
“昨天洗碗的时候……不小心划到的,没什么大事。”
她还惦记着冰箱里的西瓜,毕竟是专门为沈寒延买的,他不吃的话好像就是失去了本质的意义。
谁知沈寒延强行将创口贴塞进她的手掌。
“还是预防一下,发炎很痛的。”
男人又在不经意间,将他的温柔与细腻传递给了戚沉南。
事实再次证明,对她而言,最有用的自然是沈寒延的话。
她就这么乖巧地坐回原位,撕开创口贴后缠绕在指尖的伤口处。紧迫感将指尖围拢,一开始有些不适但很快就得到了适应。
戚沉南刻意看着电脑桌上的某个角落,大拇指却忍不住地摩挲着创口贴表面棕黄色的纱布。
“贴……贴好了。”
像是汇报似的说了句,她的那些小动作依然没有停止。指腹触碰到的,仿佛就是沈寒延给予她的柔暖。
不知道沈寒延在做什么,似乎也没有听见他的回应。
最后直到主机的风扇声消失,戚沉南这才回过神,发现沈寒延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。
想起那个专门为他买来的西瓜还纹丝不动地放在冰箱里,戚沉南跟着一同站起身。
“你要走了吗?”她问道,声音里沾了丝期盼与等待。
沈寒延低下头整理着衬衫,故意让它显得凌乱:“嗯,晚点有个一对一教学课,我提前过去做准备。”
戚沉南的声音紧跟其后:“那……西瓜怎么办?”
她专门给他买的。
如果他不吃的话……戚沉南内心止不住地有些失落。
就好像付出的心意没能得到期许中的回应。
她又冷不防地意识到,长达两个月的暑假才正式开始,自己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度过。
甚至,粗略想象一番那孤独的场面,戚沉南内心产生了畏惧与害怕。
早就已经习惯的一个人,好像不再适用于当下。戚沉南心底最强烈的想法,大概就是拥有沈寒延的陪同。
可是这个愿望,一点也不现实。
她的交际圈里只有他,可在他的圈子里……不敢继续再往深处想,负面情绪的龙头又被拧开,正飞速向她的心底流淌。
明明……明明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。
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,但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惧怕孤独。
果然应了戚沉南和杨画说的那句话,人都是会变的。
那么自己的这一番变化,究竟是好是坏?
……
沈寒延的声音穿透过她犹如迷雾般的思绪:“时间有点来不及了。”
剩下的话,无需多说,戚沉南一下子懂了他的意思。
她面上还呈现着刚才的平静,只不过在僵硬的嘴角下,似乎隐藏着看不透的失落。
一瞬间,指关节上那些昨晚留下的勒痕又开始泛起酸痛,感觉有些强烈,甚至盖过了指尖的伤痕。戚沉南张开又捏紧了好几次,企图舒缓那些不适感觉。
依稀记得曾经,沈寒延总是对冰西瓜有着别样的热爱。所以昨晚,戚沉南精挑细选了好久,才买下了一个很大的西瓜。
自己一个人根本吃不了。
她开口:“好吧,没关系,我自己吃就好。”
习惯了在沈寒延面前口是心非,即使是伪装,戚沉南也会将最好的全部展现出来。
男人转过头,两人的视线再一次对上。戚沉南笑笑,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在意的模样。
沈寒延说: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他单手取过鞋,正准备弯下腰系鞋带,突然像是想起了些什么。
“过两天会暂时性结课,我没什么事情,要不要来画室玩?”沈寒延说道。
戚沉南一愣:“嗯?”
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是她没有想到的。
沈寒延点头:“要不要来找我玩?我那几天都有时间。”
这个问题问到了点,她刚才还因为孤独而畏惧。
戚沉南反应了好一会,这才点点头:“好……好的……”
仿佛意外之喜突然降临,她脑子里的全部情绪都交织在一起,来不及作出回应。如果不是潜意识里印刻着要掩盖情绪,戚沉南大概会立刻展露开心的笑颜。
沈寒延微笑:“那到时候微信联系。”
见面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的下午,戚沉南很早便解决完午饭出了门。
她的目的地并非画室,而是市区的新华书店。
这三天里伴随着吃西瓜的痛苦,戚沉南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给沈寒延准备一个礼物。毕竟他对她的好数都数不清,而自己的付出……微乎其微。
曾经精心准备的那个生日礼物,还惨遭意外破碎。
屋外的阳光热烈且毒辣,而新华书店里扑面而来的冷气却让戚沉南止不住打了个哆嗦。她踏上电梯,一层一层朝上走去。
来到这里后,戚沉南还是有些茫然,不知道应该给沈寒延送什么东西。一直走到顶层,闻着漂浮在空气中的纸质墨香,她的视线落在正前方的国画区域。
印象中,沈寒延似乎永远都在和油菜丙烯打交道,好像还从来都没见到过他捏着毛笔,与水墨交谈。
戚沉南走到展示台前,看着刚完成的画作。宣纸上的墨痕还未干透,在灯光的照耀下,泛着水痕闪光。
这是一副山水风景画,墨痕被水晕染开来,扫过纸张,形成了山峦叠嶂的景象。而下方的水流悠扬而漫长,一直飘向了远方。
戚沉南突然想到,过去的某一天里,沈寒延曾向自己解释过名字的由来。
那是他爷爷耗费一个月,最终敲定的名字。
“寒光独耀,绵延不绝。”
预示着沈寒延与众不同,却又大放光彩的人生。
这样看来,好像也很贴切。戚沉南看着那幅画,久久之后,突然决定了要送给他的礼物。
拎着一个大袋子从新华书店走出,戚沉南又跑去麦当劳附近的那家火爆饮料店下单了两杯鲜柠檬红茶。
昨天晚上,她专门做过功课,鲜柠檬红茶是这家店最受欢迎的饮料。
或许是热度减少,又或者是高温天劝退,今天排队的只有两三个人。戚沉南并没有等待多久,很快便拿到了她的饮料。
炎热的天气导致袋子都被水珠渗透,戚沉南感觉手指尖上滑腻无比。感觉到后背的汗水止不住地渗出,同时也怀揣着见到沈寒延的期待,她加快了前行的步伐。
楼下自动门打开,坐前台的那个女人像是已经认识了戚沉南般,带着埋怨地扫过她。又不知在电脑上敲了些什么,对戚沉南不算好声好气地来了句。
“沈老师让你直接上去就好。”
戚沉南一愣,点头:“好,谢谢。”
表面的平静之下,是意外产生的心花怒放。她几乎就要奔向电梯,理智将动作制止,平静无比地按下了上行键。
同时,也因为激动,戚沉南没有听到那个女人一句小声的嘀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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