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极圣灵
这一次爆炸比以往都要强烈,甚至比垃圾山爆炸那次还夸张。
毕竟上一次是在敞开的空间里,而这一次失活的粉尘被卷起来并搅拌成胶状的粘性屏障,组成了一个几乎密闭的空间,再加上三十位血法师倾尽全力汇聚的魔力全都集中在晶体大剑附近,被人间大炮这么引爆,威力至少比得上一个禁咒。
如果在地表,这种威力的法术一定会引来法师协会的审核与仲裁,少不了一番麻烦,万幸这里是地底,不受任何世俗的规矩约束。
余波几乎摧毁了所有的防御工事,得亏暗精灵都对能量比较敏感,在能量旋涡出现的一开始就龟缩防守,这才没有误伤太多友军。
可即便如此,这里依旧像是被核平过似的,连露榭女皇本人都被埋在土堆里,灰头土脸。
“呸呸!呸!咳,我们成功了吗?”
露榭艰难地探出脑袋。
“还没。继续趴着。”
夏亚把露榭又摁了回去,自己则跳出来,如一道魅影,向前疾射过去。
爆炸让不少失活的神息粉尘又重新恢复活性,于是巨人身边几乎成了「悠久之霭」的高浓度辐射区。
夏亚拔出「源初之火种」,尘埃立刻像是见了洗洁精的油星子似的向外扩散。
来到倒地的巨人身前,它的确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,甚至身形都缩小了一圈,可眉心处那把圣剑依旧熠熠生辉。
夏亚丝毫都不犹豫,举起剑,对准它的眉心部位狠狠刺了进去!
叮——
「源初之火种」与圣剑纳希尔在本周目产生了第一次碰撞,随后仿佛时间暂停一般,尘埃不再跳动,声音消失,所有人的动作都被凝固。
这一刻仿佛成了永恒,时间也失去了意义。
没有数字、也无法度量,更无法形容这一瞬到底是“多久”,好像它根本就不存在,又好像一直存在,无法用“先”、“后”的字眼来表述。
一个“未知的瞬间”之中,只剩下夏亚的思维在活跃。
哗啦
是破碎声。
仿佛一个讯号,万物仍处于静止,但时间开始缓缓流动。
漆黑的裂缝从四面八方浮现,以两把剑的接触点为中心,开始向着不同维度蔓延,但凡能被称为“画面”的地方都出现了裂缝,不只是平面,它是立体的,自另一层位面延伸出来,一点点吞噬着色彩与光影,就连夏亚也被包括在其中。
一切都破碎、脱落、被吞噬,夏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撕裂,干脆如刚拆袋的薯片,然而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完好无损,甚至在被一点点“解封”。
终于,不知道过去多久,他感觉不到拘束的存在。
他试着去感知“手”的存在,确认它就在某个位置,可以被调动,然后是脚……
最后,他凭意识勾勒出了一具躯体,然后稳稳落在了地面上。
——如果真的有这个概念的话。
漆黑中,他踩在软绵绵的地面上,抬头看了看四周,用想象出来的手摸了摸想象出来的头发。
“呃……咳咳,很好,你至少给了我声音。”
他自说自话道。
声音石沉大海,毫无回应。
“何必呢?”
夏亚笑了笑,低声说道:
“第四纪元最终归于虚空与暗影,留下一片魔兽横行的混沌废土——这既是废土,也是沃土。在此基础上,第五纪元的斯沃迪文明应运而生,其最伟大的主——‘兵巨人’,左手拿着象征文明的火把,右手拿着剿灭魔物的原始晶体大剑,眉心刻着一把剑的印记,这正是第一纪元那把成功战胜深渊的圣剑纳希尔的象征……
“这么多的元素,如果我还认不出你是谁,岂不是177周目都白玩了?”
依旧没有回答,夏亚也不急,慢吞吞地踱着步子。
“好吧好吧,既然不愿意露面,不妨让我猜猜你们到底想做什么……其实你们的目标,是想打开机械文明留下来的那个亚神空间吧?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与拉沃修德兰建立联系、用生存点相互交流的物资就在那里面,也许还有其他秘密?
“嗯……你这样一声不吭,让我很难继续呀……你觉得我会着急吗?怎么会呢,我又不是不了解你。
“第五纪元的最后一位‘巨人神兵’传承者被称为‘剑之主’,人们称他为‘极’。作为圣剑纳希尔的传承者,同时也是直面深渊的第一人,这么牛逼的身份,自然也是神选者了……在格拉塞斯塔以前三百名僧侣的见证下,极将自己坠入地下最深处的黑暗中面壁了七天七夜,荡涤所有纷扰杂念,最终成为一个自内而外都达到了‘空’之境界的封缄者……
“而那片安静到让人绝望、空虚到令人窒息的黑暗也被他驯服,成为了他的特殊能力——‘极境’。一旦施展,就会将受术者一同拉入无边的黑暗,这里什么都没有,除了思绪。所以大多数受术者都会发疯、绝望……”
夏亚笑了笑,丝毫不掩饰眼里的不屑。
“我嘛,当然不会了……如果说疯狂和绝望是一杯水,那我过去几乎是浸泡在这样的水缸里……比起那种色彩斑斓的灰白,眼前这片黑暗又算得了什么?”
大概是这番话让这片黑暗的主人明白自己所做的都是无用功,于是,仿佛有人猛的打开了灯一般,黑暗退散,整片空间变成了柔和的白色。
夏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,还是那副样子,只是没穿鞋,仿佛刚睡醒,穿着睡衣行走在自家的客厅里。
而这片空间的主人,极,或说极圣灵正在朝他走来。
这是一个身穿粗布外衣的青年,不高不矮,身材匀称,面容也十分普通,属于丢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到的那种……
可他缓缓走来之时,却有种山岳般沉重的气质,仿佛整个空间都朝夏亚倾轧、挤压过来。
“库哇,竟然如此刺眼。”
夏亚故意后退半步,以手捂着胸口,表情夸张道。
极圣灵停在他面前,面无表情。
“这种话对我没用的,我和他们都不一样。”
“真的?”
夏亚挑了挑眉,恢复正常。
“难道你真像故事里记载的那样,在黑暗中自闭了七天七夜,最后斩断了所有杂念,让深渊都无法入侵你的思绪?那你岂不是一个很无趣的人?”
“是的。”
极圣灵回答道:
“我理解你的藐视,的确,圣灵中不乏废物,但我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“听起来……你对这次行动胜券在握?”夏亚若有所思道:“所以你打算怎么逼我就范?我试过了,在这里我照样可以使用系统,我可以把所有的感知都降到最低,甚至是视野亮度和色彩度一拉到底,然后我的视野里也成了‘空之境界’。当我也是完全自闭的状态时,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?”“我不会威胁你。”
极圣灵摇摇头,在夏亚面前盘腿坐下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我会试着说服你。”
“哦?”
夏亚顿时来了兴趣,他也盘腿坐下。
“请讲。”
极圣灵点点头,然后直接开始提问。
“问:你为什么渴望力量?”
“有点意思……”夏亚抿嘴想了想:
“为了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些?”
“也就是,为了化解困难?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“很好,这是‘斩棘之剑’。”
夏亚眉毛一扬:“然后呢?”
“问:如果有人要夺走你的剑呢?”
“和他拼了。”夏亚爽快答道: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”
“答案很好,但你不是这么做的。”极圣灵说道:“如果你真的这么想,你就会理解我们。”
“你是说,理解你们因为自己太菜、把世界都玩灭亡了,最后被收回‘神选者’的力量时因为憎恨弥修亚所以活下来成了所谓‘圣’灵?”夏亚讥诮道:“我的确认为应该拼个你死我活,可在这之前你都已经输了,还拿什么拼?”
“我理解你的坚持,因为你还没被她抛弃。倘若……”
“停一下旁友,别替我贷款吃屎,我和你们不一样,真的。”夏亚笑道:“你们输了,可我赢过不止一次深渊,对么?别老是替别人做假设,这种事在我身上还没发生,而且我也在尽量让它不发生。
“你不能强迫我理解‘你的痛苦’,正如我不能强迫你理解‘我有多叼’一样。朋友,我们真的不一样。
“如果你接下来的话还是这样没水平的,那我建议你别浪费字数了。我原以为你身为七圣灵里为数不多看起来能打的,把我拉到这么逼格十足的空间里,会有一番高论,可你的说辞还不如你的设定来得中二。”
极圣灵并没有恼怒,甚至好像压根就没听到这句话,依旧面无表情。
“问:你有爱过一个人吗?”
“啧,这问题真是肉麻坏了……”
“回答我。”
“爱过,而且是很多。”
“你为她拔出过剑吗?”
“当然。”夏亚回道:“纠正一下,是‘她们’。”
“那你应该理解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极圣灵道:
“我之前问你的问题,都与你无关。但有些事是你也曾经历过的。
“我并不憎恨弥修亚收回了力量,而是憎恨她夺走了我的‘守护之剑’,憎恨她拒绝我的‘守护’。”
夏亚懵了:“这有什么区别?”
“我拔出剑只是为了守护她,并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文明传承、纪元延续……而她却认为我是错的,并因此认定我不配拥有这把剑,夺走了它……倘若这不是我,而是你,你会憎恨,还是释怀?”
极圣灵突然站起身,向前半步质问道:
“回答我!”
夏亚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,而且这问题隐隐让他有了不好的感觉。
仿佛,他心里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之间就布满了阴霾。
“这是什么意……”
夏亚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半步,差点摔倒。
“回答我!”
极圣灵怒吼道,平静的表情忽然狰狞,手里也不知从哪里多了一把漆黑的匕首,上面蠕动着宛如梦魇的肌肉纹理,他举着这把剑,正对失神的夏亚的胸口狠狠刺下——
“不要——”
弥修亚立刻出现,张开双臂试图用身体挡住这一剑,然而极圣灵根本就看不到她,像穿过一团空气似的穿过了她……
“不——”
女神大人绝望地转身,这一瞬时间仿佛都被无限拉慢……
“啪”
突然,这势在必得的一刺被一巴掌扇开。
“谁!?”
看清来人后,极圣灵忽然表情大变,整个人像是活见鬼一般跌坐在地上,哆哆嗦嗦地向后退。
“怎么是你……你、你怎么还活着?你到底是人是鬼??你别过来、别过来啊!!”
夏亚这才猛的醒过来。
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断片了那么几秒,差点就酿成大祸,而挡在他和极圣灵之间的这道倩影……
“阿奴???”
他不禁叫出了声。
封剑侍女阿奴,名字前的称号真是比龙妈都要长——
格拉塞斯塔的最古看守者,极圣灵的封剑侍女,整个缄魔古城的战斗力天花板,“五五开之力”的拥有者,剑术专精大宗师,吊打巅峰米佩罗的存在,夏亚在上百周目里唯一一个说什么都打不过的人形高达……
奥琳希露的圣剑疑似变异时夏亚就怀疑纳希尔里藏着一个她,只是这种猜测太过魔幻,他想着去格拉塞斯塔求证之后再做打算……
现在看起来是不用了。
还真就是她。
听见夏亚的呼喊,阿奴回头把他拽了起来,嘴角含笑问道:
“叫我什么?”
“呃……”
按照两人的默契,夏亚本该一秒就范,然后乖巧地喊出个“姐”……
但现在站在她旁边的还有一个弥修亚。
虽然她看不见她,可他看得见她,也知道她看得见她……
气氛有些微妙,三人呈完美的相簿之势站立。
所幸阿奴办事雷厉风行,没给夏亚半秒的犹豫,就转身走向极圣灵。
“待会儿再和你说。”
“啊?哦……哦哦……好的。”
夏亚还有点懵圈,他看向弥修亚,女神也看向他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有那么一瞬汇聚,完全不同于往日的轻松欢脱,各自都有些慌乱。
弥修亚是因为这一幕实在尴尬。
而夏亚,脑海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弥修亚率先顶不住,落荒而逃。
夏亚莫名舒了口气。
他摇摇头,把杂念甩开,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倒地的极圣灵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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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在地表,这种威力的法术一定会引来法师协会的审核与仲裁,少不了一番麻烦,万幸这里是地底,不受任何世俗的规矩约束。
余波几乎摧毁了所有的防御工事,得亏暗精灵都对能量比较敏感,在能量旋涡出现的一开始就龟缩防守,这才没有误伤太多友军。
可即便如此,这里依旧像是被核平过似的,连露榭女皇本人都被埋在土堆里,灰头土脸。
“呸呸!呸!咳,我们成功了吗?”
露榭艰难地探出脑袋。
“还没。继续趴着。”
夏亚把露榭又摁了回去,自己则跳出来,如一道魅影,向前疾射过去。
爆炸让不少失活的神息粉尘又重新恢复活性,于是巨人身边几乎成了「悠久之霭」的高浓度辐射区。
夏亚拔出「源初之火种」,尘埃立刻像是见了洗洁精的油星子似的向外扩散。
来到倒地的巨人身前,它的确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,甚至身形都缩小了一圈,可眉心处那把圣剑依旧熠熠生辉。
夏亚丝毫都不犹豫,举起剑,对准它的眉心部位狠狠刺了进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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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源初之火种」与圣剑纳希尔在本周目产生了第一次碰撞,随后仿佛时间暂停一般,尘埃不再跳动,声音消失,所有人的动作都被凝固。
这一刻仿佛成了永恒,时间也失去了意义。
没有数字、也无法度量,更无法形容这一瞬到底是“多久”,好像它根本就不存在,又好像一直存在,无法用“先”、“后”的字眼来表述。
一个“未知的瞬间”之中,只剩下夏亚的思维在活跃。
哗啦
是破碎声。
仿佛一个讯号,万物仍处于静止,但时间开始缓缓流动。
漆黑的裂缝从四面八方浮现,以两把剑的接触点为中心,开始向着不同维度蔓延,但凡能被称为“画面”的地方都出现了裂缝,不只是平面,它是立体的,自另一层位面延伸出来,一点点吞噬着色彩与光影,就连夏亚也被包括在其中。
一切都破碎、脱落、被吞噬,夏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撕裂,干脆如刚拆袋的薯片,然而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完好无损,甚至在被一点点“解封”。
终于,不知道过去多久,他感觉不到拘束的存在。
他试着去感知“手”的存在,确认它就在某个位置,可以被调动,然后是脚……
最后,他凭意识勾勒出了一具躯体,然后稳稳落在了地面上。
——如果真的有这个概念的话。
漆黑中,他踩在软绵绵的地面上,抬头看了看四周,用想象出来的手摸了摸想象出来的头发。
“呃……咳咳,很好,你至少给了我声音。”
他自说自话道。
声音石沉大海,毫无回应。
“何必呢?”
夏亚笑了笑,低声说道:
“第四纪元最终归于虚空与暗影,留下一片魔兽横行的混沌废土——这既是废土,也是沃土。在此基础上,第五纪元的斯沃迪文明应运而生,其最伟大的主——‘兵巨人’,左手拿着象征文明的火把,右手拿着剿灭魔物的原始晶体大剑,眉心刻着一把剑的印记,这正是第一纪元那把成功战胜深渊的圣剑纳希尔的象征……
“这么多的元素,如果我还认不出你是谁,岂不是177周目都白玩了?”
依旧没有回答,夏亚也不急,慢吞吞地踱着步子。
“好吧好吧,既然不愿意露面,不妨让我猜猜你们到底想做什么……其实你们的目标,是想打开机械文明留下来的那个亚神空间吧?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与拉沃修德兰建立联系、用生存点相互交流的物资就在那里面,也许还有其他秘密?
“嗯……你这样一声不吭,让我很难继续呀……你觉得我会着急吗?怎么会呢,我又不是不了解你。
“第五纪元的最后一位‘巨人神兵’传承者被称为‘剑之主’,人们称他为‘极’。作为圣剑纳希尔的传承者,同时也是直面深渊的第一人,这么牛逼的身份,自然也是神选者了……在格拉塞斯塔以前三百名僧侣的见证下,极将自己坠入地下最深处的黑暗中面壁了七天七夜,荡涤所有纷扰杂念,最终成为一个自内而外都达到了‘空’之境界的封缄者……
“而那片安静到让人绝望、空虚到令人窒息的黑暗也被他驯服,成为了他的特殊能力——‘极境’。一旦施展,就会将受术者一同拉入无边的黑暗,这里什么都没有,除了思绪。所以大多数受术者都会发疯、绝望……”
夏亚笑了笑,丝毫不掩饰眼里的不屑。
“我嘛,当然不会了……如果说疯狂和绝望是一杯水,那我过去几乎是浸泡在这样的水缸里……比起那种色彩斑斓的灰白,眼前这片黑暗又算得了什么?”
大概是这番话让这片黑暗的主人明白自己所做的都是无用功,于是,仿佛有人猛的打开了灯一般,黑暗退散,整片空间变成了柔和的白色。
夏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,还是那副样子,只是没穿鞋,仿佛刚睡醒,穿着睡衣行走在自家的客厅里。
而这片空间的主人,极,或说极圣灵正在朝他走来。
这是一个身穿粗布外衣的青年,不高不矮,身材匀称,面容也十分普通,属于丢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到的那种……
可他缓缓走来之时,却有种山岳般沉重的气质,仿佛整个空间都朝夏亚倾轧、挤压过来。
“库哇,竟然如此刺眼。”
夏亚故意后退半步,以手捂着胸口,表情夸张道。
极圣灵停在他面前,面无表情。
“这种话对我没用的,我和他们都不一样。”
“真的?”
夏亚挑了挑眉,恢复正常。
“难道你真像故事里记载的那样,在黑暗中自闭了七天七夜,最后斩断了所有杂念,让深渊都无法入侵你的思绪?那你岂不是一个很无趣的人?”
“是的。”
极圣灵回答道:
“我理解你的藐视,的确,圣灵中不乏废物,但我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“听起来……你对这次行动胜券在握?”夏亚若有所思道:“所以你打算怎么逼我就范?我试过了,在这里我照样可以使用系统,我可以把所有的感知都降到最低,甚至是视野亮度和色彩度一拉到底,然后我的视野里也成了‘空之境界’。当我也是完全自闭的状态时,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?”“我不会威胁你。”
极圣灵摇摇头,在夏亚面前盘腿坐下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我会试着说服你。”
“哦?”
夏亚顿时来了兴趣,他也盘腿坐下。
“请讲。”
极圣灵点点头,然后直接开始提问。
“问:你为什么渴望力量?”
“有点意思……”夏亚抿嘴想了想:
“为了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些?”
“也就是,为了化解困难?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“很好,这是‘斩棘之剑’。”
夏亚眉毛一扬:“然后呢?”
“问:如果有人要夺走你的剑呢?”
“和他拼了。”夏亚爽快答道: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”
“答案很好,但你不是这么做的。”极圣灵说道:“如果你真的这么想,你就会理解我们。”
“你是说,理解你们因为自己太菜、把世界都玩灭亡了,最后被收回‘神选者’的力量时因为憎恨弥修亚所以活下来成了所谓‘圣’灵?”夏亚讥诮道:“我的确认为应该拼个你死我活,可在这之前你都已经输了,还拿什么拼?”
“我理解你的坚持,因为你还没被她抛弃。倘若……”
“停一下旁友,别替我贷款吃屎,我和你们不一样,真的。”夏亚笑道:“你们输了,可我赢过不止一次深渊,对么?别老是替别人做假设,这种事在我身上还没发生,而且我也在尽量让它不发生。
“你不能强迫我理解‘你的痛苦’,正如我不能强迫你理解‘我有多叼’一样。朋友,我们真的不一样。
“如果你接下来的话还是这样没水平的,那我建议你别浪费字数了。我原以为你身为七圣灵里为数不多看起来能打的,把我拉到这么逼格十足的空间里,会有一番高论,可你的说辞还不如你的设定来得中二。”
极圣灵并没有恼怒,甚至好像压根就没听到这句话,依旧面无表情。
“问:你有爱过一个人吗?”
“啧,这问题真是肉麻坏了……”
“回答我。”
“爱过,而且是很多。”
“你为她拔出过剑吗?”
“当然。”夏亚回道:“纠正一下,是‘她们’。”
“那你应该理解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极圣灵道:
“我之前问你的问题,都与你无关。但有些事是你也曾经历过的。
“我并不憎恨弥修亚收回了力量,而是憎恨她夺走了我的‘守护之剑’,憎恨她拒绝我的‘守护’。”
夏亚懵了:“这有什么区别?”
“我拔出剑只是为了守护她,并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文明传承、纪元延续……而她却认为我是错的,并因此认定我不配拥有这把剑,夺走了它……倘若这不是我,而是你,你会憎恨,还是释怀?”
极圣灵突然站起身,向前半步质问道:
“回答我!”
夏亚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,而且这问题隐隐让他有了不好的感觉。
仿佛,他心里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之间就布满了阴霾。
“这是什么意……”
夏亚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半步,差点摔倒。
“回答我!”
极圣灵怒吼道,平静的表情忽然狰狞,手里也不知从哪里多了一把漆黑的匕首,上面蠕动着宛如梦魇的肌肉纹理,他举着这把剑,正对失神的夏亚的胸口狠狠刺下——
“不要——”
弥修亚立刻出现,张开双臂试图用身体挡住这一剑,然而极圣灵根本就看不到她,像穿过一团空气似的穿过了她……
“不——”
女神大人绝望地转身,这一瞬时间仿佛都被无限拉慢……
“啪”
突然,这势在必得的一刺被一巴掌扇开。
“谁!?”
看清来人后,极圣灵忽然表情大变,整个人像是活见鬼一般跌坐在地上,哆哆嗦嗦地向后退。
“怎么是你……你、你怎么还活着?你到底是人是鬼??你别过来、别过来啊!!”
夏亚这才猛的醒过来。
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断片了那么几秒,差点就酿成大祸,而挡在他和极圣灵之间的这道倩影……
“阿奴???”
他不禁叫出了声。
封剑侍女阿奴,名字前的称号真是比龙妈都要长——
格拉塞斯塔的最古看守者,极圣灵的封剑侍女,整个缄魔古城的战斗力天花板,“五五开之力”的拥有者,剑术专精大宗师,吊打巅峰米佩罗的存在,夏亚在上百周目里唯一一个说什么都打不过的人形高达……
奥琳希露的圣剑疑似变异时夏亚就怀疑纳希尔里藏着一个她,只是这种猜测太过魔幻,他想着去格拉塞斯塔求证之后再做打算……
现在看起来是不用了。
还真就是她。
听见夏亚的呼喊,阿奴回头把他拽了起来,嘴角含笑问道:
“叫我什么?”
“呃……”
按照两人的默契,夏亚本该一秒就范,然后乖巧地喊出个“姐”……
但现在站在她旁边的还有一个弥修亚。
虽然她看不见她,可他看得见她,也知道她看得见她……
气氛有些微妙,三人呈完美的相簿之势站立。
所幸阿奴办事雷厉风行,没给夏亚半秒的犹豫,就转身走向极圣灵。
“待会儿再和你说。”
“啊?哦……哦哦……好的。”
夏亚还有点懵圈,他看向弥修亚,女神也看向他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有那么一瞬汇聚,完全不同于往日的轻松欢脱,各自都有些慌乱。
弥修亚是因为这一幕实在尴尬。
而夏亚,脑海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弥修亚率先顶不住,落荒而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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