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
第四十六章
在徐小海和烟舟出门后,柳惜墨就抱着小宝去了徐蓉那儿。
徐蓉一开门,柳惜墨就看见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,客厅里还铺着瑜伽垫。
徐蓉抱过小宝亲昵了会,才放他去客厅里自己玩,小宝喜欢玩具车,徐小海小时候玩具车多着呢,看到小宝自己蹲在地上玩小车了,徐蓉才和柳惜墨寒暄起来。
“怎么今天过来了?”
她给柳惜墨倒了杯早上榨得萝卜汁。
柳惜墨尝了口,说:“味道不错。”
徐蓉就开始讲起来,最近她看得一个养生的果蔬汁,推荐柳惜墨回家去也可以做做看。
柳惜墨点头应下了。
“对了,小海呢,还在你家赖着呢?”
徐蓉开玩笑地说道。
柳惜墨却神色一僵,然后揉了揉眉心。
说:“出去看电影了,和小舟。”
徐蓉“噢”了声,一点也没有多想。
柳惜墨看她那副心无大事的模样,看来是一点都没察觉出不对劲过。她犹豫了会,就试探着问到:“小海都大学了,有没有找女朋友?”
徐蓉一听,扑哧笑了。
放下杯子,说道:“他还是小孩子心性呢,找什么女朋友,你看他自己那个脾气,说两句就炸,跟女朋友在一起,是谁哄谁呢……”
徐蓉一点也不为徐小海遮羞。
柳惜墨听了,眼神却更忧虑了。
她摩挲着杯子,欲言又止。
徐蓉也发现柳惜墨今天像是有心事。联系到刚才的问题,便猜测到:“难道是烟舟找女朋友了?”
柳惜墨没否认。
徐蓉以为猜对了,顺着说下去:“没什么嘛,烟舟又不是我家那靠不住的儿子,不会把女孩子肚子搞大的。”
她还特地放小了声音,看了眼玩车玩到厨房去的小宝。
柳惜墨无奈地笑道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徐蓉一脸那到底发什么了嘛的表情。
柳惜墨只好委婉地开了口:“你觉不觉得……我是说……小舟和小海,太亲密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仔细观察徐蓉的表情。
徐蓉只是略微动了动嘴边的肌肉。眼神在某一刻略过了什么,然后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:“不如说,是小海太黏着烟舟了。”
“不,不是这样。”
柳惜墨冲动的话让徐蓉抬眼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两个人顿时陷入了默契地沉默。
徐蓉目光在陶瓷杯上细细勾画了圈,然后回忆般说道:“你还记得吧,很多年前,烟舟跟你们移民出国了,小海不知道,还以为你们就出去玩,过不了几天就回来,每天都去楼下按门铃,早上去一次,下午放学去一次,晚上睡前也去,真是傻孩子一个……”
徐蓉像受不了似地笑了笑。笑里面,有点苦涩,也有欣慰,更多的,是包容。
当她说完,视线对上柳惜墨时,眼里的包容就更明显了。
“他以前对压岁钱都没概念的,自从烟舟走了,每年都把压岁钱存起来,因为他知道烟舟去了很远的地方,那个地方,要坐飞机才能到。但是机票很贵,所以他就自己攒钱,攒了两个零钱罐。”
柳惜墨的眼眶有些湿了。她把眼睛转向了小宝的胖胖矮矮的背影。
“后来烟舟回来了,没地方住,小海就跟我说‘妈妈,让舟舟住我们家吧,他一个人,照顾不好自己的。’那时候,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自己儿子也知道体贴关心别人,但是后来,我发现了,小舟对他来说,不是别人。”徐蓉把手覆盖上了柳惜墨交叠的手。不知是谁在颤抖,又不知是谁的力量,克制住了那份颤抖的情感。
“墨墨,我们俩认识那么多年,好得都像家人了。无论发什么,这点是不会改变的。”
柳惜墨看着徐蓉微笑又坚定的脸,终于忍不住泪水落了下来。
那压在心头无处释放的悲伤,终于有一天,被人一句一句挖掘出来。
柳惜墨哽咽着说:“是我没有照顾好他。”
她的眼泪像是大颗的雨滴,从她那光滑美丽的脸上落下,好像可以听见砸到坚硬的顽石上,那沉重的哭泣。
徐蓉看见她哭,脸上也露出感同身受的悲哀来,但是她比柳惜墨要坚强,要冷静许多。
她劝柳惜墨不要哭,会吓到小宝。
柳惜墨飞快地转过身去,然后深呼吸了一阵,才又转过来。
徐蓉用她那双明亮如同大海般的眼睛,看着柳惜墨。柳惜墨想起了小海,也是有这样一双明亮而柔软的眼睛。她不禁微微恍惚,回忆起了从前她是怎样疼爱这个可爱的小人。转瞬又听见了徐蓉说:
“但是你现在可以选择做一个宽容的母亲。”
徐小海一脸纠结地跟着烟舟。
徐小海说:“你别,我还不想——”
他心里发怵,知道烟舟不是开玩笑的。
“我还没做好准备呢!”
烟舟拦了辆车,把徐小海塞进车里,自己又上去,对司机报了地址,然后望着徐小海说:“择日不如撞日,撞日不如今日。”
徐小海恨不得掐死刚刚那个矫情的自己。
一路上不堵车,很快到了烟舟家门口。
徐小海拖着烟舟的手不肯进去。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,就,就好像那啥见家长一样,他愁眉苦脸地扒着烟舟,不走。
烟舟挑起眉。
“走不走?”
“不,不走。”
烟舟眼神转了个来回,然后一下子抱起了徐小海。
大步往家门口走去。
徐小海尖叫了声:“烟舟,你疯了啊,被柳妈妈看到怎么办?”
烟舟淡定地往前走,不管怀里的东西怎么扑腾。
“不就是为了给她看?”
徐小海被烟舟大逆不道的话激得语噎,然后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放我下来了,被邻居看到了喂!”
烟舟无所谓地说:“反正来日方长,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徐小海:……
羞愤地把自己的脸埋起来。
趁烟舟开门的期间,徐小海飞快的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,像是要面对值周的老师。
门一打开,就屏住了呼吸。
但是空荡荡的客厅,显示人都不在。
“出去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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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徐小海和烟舟出门后,柳惜墨就抱着小宝去了徐蓉那儿。
徐蓉一开门,柳惜墨就看见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,客厅里还铺着瑜伽垫。
徐蓉抱过小宝亲昵了会,才放他去客厅里自己玩,小宝喜欢玩具车,徐小海小时候玩具车多着呢,看到小宝自己蹲在地上玩小车了,徐蓉才和柳惜墨寒暄起来。
“怎么今天过来了?”
她给柳惜墨倒了杯早上榨得萝卜汁。
柳惜墨尝了口,说:“味道不错。”
徐蓉就开始讲起来,最近她看得一个养生的果蔬汁,推荐柳惜墨回家去也可以做做看。
柳惜墨点头应下了。
“对了,小海呢,还在你家赖着呢?”
徐蓉开玩笑地说道。
柳惜墨却神色一僵,然后揉了揉眉心。
说:“出去看电影了,和小舟。”
徐蓉“噢”了声,一点也没有多想。
柳惜墨看她那副心无大事的模样,看来是一点都没察觉出不对劲过。她犹豫了会,就试探着问到:“小海都大学了,有没有找女朋友?”
徐蓉一听,扑哧笑了。
放下杯子,说道:“他还是小孩子心性呢,找什么女朋友,你看他自己那个脾气,说两句就炸,跟女朋友在一起,是谁哄谁呢……”
徐蓉一点也不为徐小海遮羞。
柳惜墨听了,眼神却更忧虑了。
她摩挲着杯子,欲言又止。
徐蓉也发现柳惜墨今天像是有心事。联系到刚才的问题,便猜测到:“难道是烟舟找女朋友了?”
柳惜墨没否认。
徐蓉以为猜对了,顺着说下去:“没什么嘛,烟舟又不是我家那靠不住的儿子,不会把女孩子肚子搞大的。”
她还特地放小了声音,看了眼玩车玩到厨房去的小宝。
柳惜墨无奈地笑道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徐蓉一脸那到底发什么了嘛的表情。
柳惜墨只好委婉地开了口:“你觉不觉得……我是说……小舟和小海,太亲密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仔细观察徐蓉的表情。
徐蓉只是略微动了动嘴边的肌肉。眼神在某一刻略过了什么,然后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:“不如说,是小海太黏着烟舟了。”
“不,不是这样。”
柳惜墨冲动的话让徐蓉抬眼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两个人顿时陷入了默契地沉默。
徐蓉目光在陶瓷杯上细细勾画了圈,然后回忆般说道:“你还记得吧,很多年前,烟舟跟你们移民出国了,小海不知道,还以为你们就出去玩,过不了几天就回来,每天都去楼下按门铃,早上去一次,下午放学去一次,晚上睡前也去,真是傻孩子一个……”
徐蓉像受不了似地笑了笑。笑里面,有点苦涩,也有欣慰,更多的,是包容。
当她说完,视线对上柳惜墨时,眼里的包容就更明显了。
“他以前对压岁钱都没概念的,自从烟舟走了,每年都把压岁钱存起来,因为他知道烟舟去了很远的地方,那个地方,要坐飞机才能到。但是机票很贵,所以他就自己攒钱,攒了两个零钱罐。”
柳惜墨的眼眶有些湿了。她把眼睛转向了小宝的胖胖矮矮的背影。
“后来烟舟回来了,没地方住,小海就跟我说‘妈妈,让舟舟住我们家吧,他一个人,照顾不好自己的。’那时候,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自己儿子也知道体贴关心别人,但是后来,我发现了,小舟对他来说,不是别人。”徐蓉把手覆盖上了柳惜墨交叠的手。不知是谁在颤抖,又不知是谁的力量,克制住了那份颤抖的情感。
“墨墨,我们俩认识那么多年,好得都像家人了。无论发什么,这点是不会改变的。”
柳惜墨看着徐蓉微笑又坚定的脸,终于忍不住泪水落了下来。
那压在心头无处释放的悲伤,终于有一天,被人一句一句挖掘出来。
柳惜墨哽咽着说:“是我没有照顾好他。”
她的眼泪像是大颗的雨滴,从她那光滑美丽的脸上落下,好像可以听见砸到坚硬的顽石上,那沉重的哭泣。
徐蓉看见她哭,脸上也露出感同身受的悲哀来,但是她比柳惜墨要坚强,要冷静许多。
她劝柳惜墨不要哭,会吓到小宝。
柳惜墨飞快地转过身去,然后深呼吸了一阵,才又转过来。
徐蓉用她那双明亮如同大海般的眼睛,看着柳惜墨。柳惜墨想起了小海,也是有这样一双明亮而柔软的眼睛。她不禁微微恍惚,回忆起了从前她是怎样疼爱这个可爱的小人。转瞬又听见了徐蓉说:
“但是你现在可以选择做一个宽容的母亲。”
徐小海一脸纠结地跟着烟舟。
徐小海说:“你别,我还不想——”
他心里发怵,知道烟舟不是开玩笑的。
“我还没做好准备呢!”
烟舟拦了辆车,把徐小海塞进车里,自己又上去,对司机报了地址,然后望着徐小海说:“择日不如撞日,撞日不如今日。”
徐小海恨不得掐死刚刚那个矫情的自己。
一路上不堵车,很快到了烟舟家门口。
徐小海拖着烟舟的手不肯进去。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,就,就好像那啥见家长一样,他愁眉苦脸地扒着烟舟,不走。
烟舟挑起眉。
“走不走?”
“不,不走。”
烟舟眼神转了个来回,然后一下子抱起了徐小海。
大步往家门口走去。
徐小海尖叫了声:“烟舟,你疯了啊,被柳妈妈看到怎么办?”
烟舟淡定地往前走,不管怀里的东西怎么扑腾。
“不就是为了给她看?”
徐小海被烟舟大逆不道的话激得语噎,然后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放我下来了,被邻居看到了喂!”
烟舟无所谓地说:“反正来日方长,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徐小海:……
羞愤地把自己的脸埋起来。
趁烟舟开门的期间,徐小海飞快的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,像是要面对值周的老师。
门一打开,就屏住了呼吸。
但是空荡荡的客厅,显示人都不在。
“出去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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