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九千九百九十九
两人睡一头根本睡不下,南歌把褚游赶到床尾去睡。
他的脚都快伸到她枕头上来了,差点要贴上南歌的后脑勺,幸好他没有脚臭。南歌睡在靠墙的床内,褚游睡在外面。
褚游侧着身,胸前是她的脚。
屋里不是没拉窗帘,而是磨砂的玻璃,根本没有窗帘。月色明亮,照得她一双脚莹白可爱,脚指圆圆肉肉的,褚游伸手捏了捏。
南歌累了一天,加上怀孕,沾着枕头就睡着了。
褚游明明也累了一天,看着她那双白润的脚,睡不着了。伸出手捏她脚腹肉最多的地方,大拇指脚指头居然跟着轻轻动了动,褚游嘴角跟着上翘,抱着她的脚睡着了。
次日,南歌比褚游醒得早,李哥要去拍那些孩子早起去干家务,她也要跟着去看,找找灵感。
他们今天拍的留守儿童是一个八岁的还没上学的小男孩,又黑又瘦,五点多就和爸爸一起起床干活了,爸爸去田里收稻子,男孩在家里喂猪、煮饭、扫地,照顾妹妹。
五点多,晨光熹微,厨房阴暗,站在里面,还能听得到很多蚊子嗡嗡嗡的声响。
男孩在黑黝黝的灶台旁,脚底下垫张马凳,晃悠悠地伸手舀大锅里面的热乎乎的猪食。
厨房太小,只能挤进去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,李哥和他徒弟在里面拍摄,南歌透过碎了一片的玻璃窗户朝里面看,生怕那孩子一个没站稳往摔进锅里去。
在此之前,南歌从没见过穷人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。
没有一个人愿意贫穷,很多时候,生来的贫困,真的没有办法。公路多少年修不进村里,村里面的孩子和老人留在老家,年轻人出去打工,从事那些非技术的工种,挣的钱都是血汗换来的。
就比如这家男孩的爸爸,前几年在工地上当泥瓦匠,从手脚架上摔下来,摔瘸了,不能工作就回家了,因为违规操作,工地上赔了两万块钱了事,为了养家,妈妈还在外面打工。
孩子的教育也不行,义务教育虽然普及了,但和城里的小孩所受到的教育,天壤之别。城里的孩子小学已经学过的知识,这里的孩子初中才学。
这世上没有一分钱是好挣的。
男孩子喂完猪,揩了把鼻涕,山间屋顶的炊烟再次升起,他在生火煮粥。
两个小时后,这家爸爸挑着一担金黄的稻子,一瘸一拐地沿着斜坡往上走,沉甸甸的稻子压垮他的腰,因为坡脚,每一步他都走得很吃力。
灶台里另一个锅里的粥煮好了,昨晚的剩饭,加一把韭菜煮的粥,成了今天的早餐。
男孩盛了三碗粥,这时候三岁的小妹妹也醒了,哭着喊,“哥哥,哥哥。”
南歌帮忙抱妹妹,给妹妹玩偶玩。小妹妹得了熊,新奇地拿着玩儿。
海拔相对较高的原因,这里人大多皮肤都很黑,小妹妹也是,小手指头黑黑的,站在南歌腿间玩小熊,南歌坐着,给她扎头发,小脑袋上扎两个小揪揪。
李哥和他家男人商量,能不能拍他女儿,抱着小熊拍几张照片。男人听了过后,边喝粥边问,“给多少钱?”
“300块钱。”李哥考虑一会后说。
“不成,至少1000。”男人蹲在门口,看着自己的女儿说。
“行吧。”李哥点头。接触他们这些人,他有经验,开口不能太高。果不其然,那男人犹豫着开口,说出1200的价格,李哥也是真可怜他家,加了100块钱。
南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男人红了脸,低头喝粥。
褚游一路问村民,才找到这里。南歌没带手机,褚游又不知道其他人的联系方式,一路问路过来的,这户人住的比较高,在寨子的最上边。x33小说更新最快电脑端
晨光中,南歌冲着他笑,后背是无数绵延的大山,她的笑就像是一滴明亮的油彩,在这墨绿的大山里熏染开。
在南歌曲起的两腿间站着的小女孩,不是他的孩子,他也认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,吃早饭了吗?”南歌问他。
“还没有。”
南歌仍旧坐着没站起来,食指指放在屋檐旁边的布袋子,“里面有苹果,你洗洗吃。”
“哦。”褚游长腿走过去,翻她的帆布袋,里面还有半块她没吃完的面包,半瓶牛奶,一个苹果,一个蓝色的塑料水杯。
面包和牛奶被他扫了尾,拿起苹果,往四周找水井。
院子里开裂的水泥地面上,晒了一些金黄色的玉米粒。褚游绕开,去一边的水井打水洗苹果。
李哥让南歌哄孩子,拍几张照片回去选。
南歌想了想,让哥哥走到坡下面,这条坡连接着外面的大路,是每天他们的必经之路。
再让妹妹抱着熊,看小路坡下面的哥哥,哥哥藏在玉米地里,摄像机拍不到。
李哥一拍大腿,绝了,指挥徒弟赶紧抓拍。
目光远眺,孤独地抱着小熊等待亲人回家的小孩,太可怜了。
南歌抿嘴,笑得有些得意,褚游站在她身边,递给她一个苹果,“多吃点,你都瘦了。”
“你吃吧,我早上吃过了。”南歌现在不怎么饿,也不想吃这里的苹果,太硬了,咬得牙疼。
褚游见她不吃,准备把苹果放回去,这里什么都买不到,留给她吃,“什么时候回去?”
南歌在目光在妹妹身上,“明天吧,拍摄很顺利。”
小妹妹见旁边的大人们举着黑色的东西对着她,有些害怕,回头看南歌,“怕怕。”
南歌笑着蹲下来安抚她,“不怕哦,妹妹想吃什么,阿姨给你买。”
小妹妹又看了一眼严肃的褚游,在南歌怀里缩了缩,更怕了,小声说,“苹果。”
南歌回头向褚游伸手要苹果。
褚游把苹果给到南歌手心,南歌转面对小妹妹说,“我们再拍几张,待会吃苹果好不好?”
什么时候能对我这么温柔一下,褚游撇过脸,面朝着下面的村寨。
终于拍完了,小妹妹抱着小熊不撒手,不还给南歌,以为就是她的东西。南歌很为难,这个小熊很有价值的。
她爸爸答应他们,小熊中午给他们送过去,中午小妹妹会午睡一会,这时候就不哭了。
其实他才没想这么多,孩子不给,直接抢一下就是了,这群外人也太关心孩子了,见不得孩子哭,哭有什么大不了的,总比饿死强。
褚游跟着他们下山,也是巧,正好碰到一个开小三轮卖水果的,车厢里装着一车的水果,苹果香蕉桃子。
褚游让师傅送十斤水果上去,换小熊。三个苹果拿到小妹妹面前,小熊就换回来了。
南歌拿着换回来的小熊,有些闷闷不乐,心怀愧疚,总觉得利用了这些孩子的纯真,赚这十五万块钱。
褚游见她一路没说话,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南歌闷闷地说。
“哦,你不想让我知道。”
南歌笑了一下,以前老褚游逼问她怎么了,她总是犟着不说,这次被他逗笑,“我是觉得很难表述出来,我觉得对不起那两个孩子。”
“哪有什么对不起的,给他们钱拍照,都是一码归一码。你太善良了,陌生人想要什么,你难道全都给他们?”
“对象不一样,他们还小。”
“人都是一样的贪婪,都想要点什么,无论多大。没必要觉得不安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被十六岁的褚游开导,还顺理成章地接受他的观点,南歌真觉得自己一个成年人的思想,比不过一个小孩子成熟。
拍了一上午,回去随便吃点午饭,中午休息时间为两个小时,其实都拍完了,现在只是出去找找看,有没有更好的场景。
睡觉的时候,无数蝉鸣的音符更清晰了。南歌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褚游坐在桌边,他不准备睡,在桌上趴会就行,他扇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芭蕉叶蒲扇,头顶几缕发丝浮动,含笑问她,“睡不着?”
南歌嗯了声。
他走过来,躺到她身侧,打着蒲扇。干燥的芭蕉叶送来的一扇扇温热的风,撩着她的眼睛,鼻息也充满着木质味道,南歌渐渐地沉入梦中。
梦到了褚游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。
而现实中,褚游也在吻她,蒲扇随手丢到一边,手搂上了她的月要,贴近她。
太白了,嘴唇泛着比苹果还诱人的嫣红,无声地张开唇,那粒唇珠更明显了。
不知不觉,他吻得几乎趴在她身上,一手撑着床架子,南歌再不醒才是怪事,用蒲扇敲他的头,好不容易嘴巴被放开,气喘吁吁的,“你老实点行不行。”
褚游翻了个身,头枕上自己的胳膊,“那你别勾.引我。”
南歌踹了一脚他的臀,“我睡我的还勾.引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绵长的鼻音拖出来,像是快睡着了。
南歌也假装生气地背对着他,鼻腔里哼了声。
不一会,褚游转身过来,手放在她肩上,“睡吧,不闹你了。”
他的手在她肩上,一下下拍着,像有着特殊的魔力,南歌不一会又睡着了。
下午没怎么忙,倒是李哥他们拍了不少私货,一些农民收割稻谷的照片,期间南歌充当了几次模特。
褚游私下问李哥,“不会外传吧?”x33小说首发
李哥也算看明白了,这位是护妻狂魔,“不会,都是给南歌的成片,不作商用。”(首发、域名(请记住_三
约好明早的车出发去机场,晚上南歌收拾行李箱,她带来的东西不多,褚游把他的衣服也塞了进去,内裤放在南歌的外衣袋里。
入夜,温度迅速降下来,又到了睡觉难题。
褚游见中午睡一头也能睡下,就和南歌一起,都睡床头。褚游太重了,一翻身,木板床就跟着咯吱咯吱响。
他老是翻身。
南歌在黑夜里问他,“你干什么呀,别动了,好好睡觉。”
这次轮到他睡不着了,中午小睡一会,晚上精神百倍,而且掺杂着那些不健康的念头,心心念念的女人就在旁边,这谁顶得住。
两人之间隔着两指的距离,褚游尽量不碰到南歌,在这里折腾,估计床都得散架。
“你喜欢我吗?”
“啊?”南歌有点迷糊了,他不闹她的时候,她还是挺困的。
他深夜叹气,无奈地说,“算了。”婚都离了,老褚游伤害她太深。
南歌笑了一下,她其实听到了,少年的固执与他孩子气一般的算了,“我大概是……喜欢的吧。”喜欢你的热血,成熟,担当,你表面冷漠,实则也十分善良。
这几天她通过李哥才知道,老褚游是A市做慈善做的最多的企业家,他不是伪慈善,真刀真枪做慈善的。他有很多面,她都不知道而已。
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,很多事情,等亲身体验了,见到过有些人穷到揭不开锅,每天三顿煮韭菜,亲身见过了,才能明白其中含义。
褚游抓了她的胳膊,半晌才说,语气中有少年独有的羞涩和央求,“你亲一下我。”
大概是怕南歌拒绝,补充道,“就一下。”
南歌睁眼,望着窗外摇曳的夜色,咽了口口水。慢慢地,慢慢地转过身,头往枕头上挪一点,手捧着他的脸,四目相对,他的黑眸中有期待,也有温柔的光。
南歌吻上去,他的唇比身上凉多了,而且意外的柔软,她学着他咬他的唇。他更坏,张开嘴巴等着她。
褚游不知不觉抚上她热红红的耳尖,捏了捏,催促她快点。湿漉漉地鹿眼盯着他,不知所措,他忍不住先投降,口勿了进去,等她主动,太阳都打西边升起来了。
开始容易结束难。
南歌面对着墙,后面的褚游抱着她的腰,那处自然是在状态的。这里又不能去洗凉水澡。
他抱着她二十多分钟,一动不动的,状态都没有消解下去的意思。
南歌忽然很可怜他,瓮声瓮气地问,“褚游,你难受吗?”
“嗯。”他声音在她头顶,又沉又哑,像是久旅的沙漠人,明明绿洲就在身旁,缺怎么也够不到那口水。
南歌的声音则是软糯糯的,越来越小,“你很想做那个吗?”
“嗯。”
南歌咬了咬手指,月光中都能看见她脸红,“那……我可以的。”
褚游一下子睁开眼,有点不敢相信。
南歌头都要成一只鸵鸟了,声音也小得可怜,“就……就一次,好吗?”
“你说什么都好,宝贝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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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脚都快伸到她枕头上来了,差点要贴上南歌的后脑勺,幸好他没有脚臭。南歌睡在靠墙的床内,褚游睡在外面。
褚游侧着身,胸前是她的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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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南歌比褚游醒得早,李哥要去拍那些孩子早起去干家务,她也要跟着去看,找找灵感。
他们今天拍的留守儿童是一个八岁的还没上学的小男孩,又黑又瘦,五点多就和爸爸一起起床干活了,爸爸去田里收稻子,男孩在家里喂猪、煮饭、扫地,照顾妹妹。
五点多,晨光熹微,厨房阴暗,站在里面,还能听得到很多蚊子嗡嗡嗡的声响。
男孩在黑黝黝的灶台旁,脚底下垫张马凳,晃悠悠地伸手舀大锅里面的热乎乎的猪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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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比如这家男孩的爸爸,前几年在工地上当泥瓦匠,从手脚架上摔下来,摔瘸了,不能工作就回家了,因为违规操作,工地上赔了两万块钱了事,为了养家,妈妈还在外面打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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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上没有一分钱是好挣的。
男孩子喂完猪,揩了把鼻涕,山间屋顶的炊烟再次升起,他在生火煮粥。
两个小时后,这家爸爸挑着一担金黄的稻子,一瘸一拐地沿着斜坡往上走,沉甸甸的稻子压垮他的腰,因为坡脚,每一步他都走得很吃力。
灶台里另一个锅里的粥煮好了,昨晚的剩饭,加一把韭菜煮的粥,成了今天的早餐。
男孩盛了三碗粥,这时候三岁的小妹妹也醒了,哭着喊,“哥哥,哥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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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成,至少1000。”男人蹲在门口,看着自己的女儿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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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南歌曲起的两腿间站着的小女孩,不是他的孩子,他也认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,吃早饭了吗?”南歌问他。
“还没有。”
南歌仍旧坐着没站起来,食指指放在屋檐旁边的布袋子,“里面有苹果,你洗洗吃。”
“哦。”褚游长腿走过去,翻她的帆布袋,里面还有半块她没吃完的面包,半瓶牛奶,一个苹果,一个蓝色的塑料水杯。
面包和牛奶被他扫了尾,拿起苹果,往四周找水井。
院子里开裂的水泥地面上,晒了一些金黄色的玉米粒。褚游绕开,去一边的水井打水洗苹果。
李哥让南歌哄孩子,拍几张照片回去选。
南歌想了想,让哥哥走到坡下面,这条坡连接着外面的大路,是每天他们的必经之路。
再让妹妹抱着熊,看小路坡下面的哥哥,哥哥藏在玉米地里,摄像机拍不到。
李哥一拍大腿,绝了,指挥徒弟赶紧抓拍。
目光远眺,孤独地抱着小熊等待亲人回家的小孩,太可怜了。
南歌抿嘴,笑得有些得意,褚游站在她身边,递给她一个苹果,“多吃点,你都瘦了。”
“你吃吧,我早上吃过了。”南歌现在不怎么饿,也不想吃这里的苹果,太硬了,咬得牙疼。
褚游见她不吃,准备把苹果放回去,这里什么都买不到,留给她吃,“什么时候回去?”
南歌在目光在妹妹身上,“明天吧,拍摄很顺利。”
小妹妹见旁边的大人们举着黑色的东西对着她,有些害怕,回头看南歌,“怕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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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他才没想这么多,孩子不给,直接抢一下就是了,这群外人也太关心孩子了,见不得孩子哭,哭有什么大不了的,总比饿死强。
褚游跟着他们下山,也是巧,正好碰到一个开小三轮卖水果的,车厢里装着一车的水果,苹果香蕉桃子。
褚游让师傅送十斤水果上去,换小熊。三个苹果拿到小妹妹面前,小熊就换回来了。
南歌拿着换回来的小熊,有些闷闷不乐,心怀愧疚,总觉得利用了这些孩子的纯真,赚这十五万块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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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都是一样的贪婪,都想要点什么,无论多大。没必要觉得不安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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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歌在黑夜里问他,“你干什么呀,别动了,好好睡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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