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追凶·二
办公室,早晨。
整个办公室,除了昨晚上轮班的吴尚拉了个行军床补觉,其他人都盯着电脑屏幕,整理着案件内容,好敲定今天的行程。
……无他,案子证据不足,被打回来补充侦查了。
乔虹——就是虞今嘴里的“小乔”——劈里啪啦敲键盘,她把薄荷糖咬得嘎吱作响,最终还是忍不住烟瘾,手悄悄摸向了一旁上了锁的柜子。
“——滴滴滴!”
她面前的电脑,忽然大声响起了提示音。
乔虹被吓了个激灵,一下收回了手,在周围同事讨伐的眼神里,抱歉地缩起了脖子。
她明明记得,自己给电脑关了静音——
视线里,忽然暗下的屏幕上,赫然是一行荧光绿色的加粗字:
【办公室里禁止抽烟】
“林小琳!”她压低了声音,用气声声讨,“你又黑我电脑!”
被她唤到的,是个穿着帽衫,盘腿窝在自行购置的老板椅上的女孩。尽管为了出勤方便,大家都穿着便服,但她装在帽衫里,看上去确实太小了,像被抓来的高中生童工。
“虞队都说了,不让你乱黑别人电脑。”乔虹说,“等虞队开会回来,我就告诉她。”
闻声,林小琳头都没抬,只她屏幕上的字开始拼命地闪烁起来,光晃得人眼花。任凭乔虹怎么操作,她电脑都是那个页面,怎么也退不出去。
“小乔,”那边,传来户蓝的声音,“刚说的材料,快点。这边要呢。”
“……我错了,小琳。”乔虹只好央求,“我真错了,我不该告状,也不该抽烟,烟也都给你,行不行?”
说罢,她拧开抽屉,把藏起来的两包烟都扔给林小琳。
【真成熟。】
林小琳接下烟后,这样一行字闪过,乔虹的电脑终于回归正常。
乔虹松了一口气,只得按捺下烟瘾,继续拼命地赶起进度来。
等早上这一波文件地狱终于结束了,虞今也开完会回来了,还给每人都带了碗楼下的粉,欢呼声之后,一时间,办公室里全是嗦粉声和酸辣汤的气味。
林小琳抱着她那碗唯一的番茄米粉,抬起头,安静地注视着正在脱下警服、换回常服的虞今。
虞今伸出手,摸摸小孩的头发:“怎么了,小琳?”
“小乔姐。”林小琳递出两包烟,“又抽烟。”
乔虹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喔唷。”果然,虞今微笑起来,向她转过脸,“厉害了啊,小乔。办公室里抽烟,还让小孩提醒你。”
“虞、虞队……”
“挺好。”虞今说,“文件赶完了吧?赶完了你跟我出来,咱俩练练。”
乔虹哀嚎:“别啊——!!”
吴尚刚醒不久,在一旁困得直打哈欠,恨不得拿头往办公桌上撞。他睡眼惺忪地发了一会儿呆,忽然看见坐在临靠窗位置的同事正望向窗外,好像在看着什么。
“老万哪。”吴尚着,伸头凑过去,“你看啥呢?什么这么好看。”
被他叫到的男人,只是摇摇头,向后给吴尚让出了一块窗前的地方。
他就是故事的主角,在虞今牺牲以后,接任队长、继续追查连环杀人犯c的攻方,万程远。
顺着视线看过去,吴尚只看到一个抱着捧花,在大楼门前徘徊等待的女孩。
“……嚯。”他慨叹,“这又是找谁的啊。”
正感叹着,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。户蓝接起之后,没过几秒,就直接转述说:“虞队,楼下有女孩找你。”
办公室里,响起了一阵起哄声。
“又是找队长的!”吴尚哭丧着脸,“我这玉树临风的,真就一点魅力都没有了么……虞队,你来看看,是不是昨天那小孩?”
虞今到窗前一看,果然是涂南南站在那里,抱着花四处张望着,看起来有点忐忑。
虞今说:“……我出去看一眼。”
她换上衣服,很快匆匆走了。
从办公室窗户,只能看见两个人在树荫底下说着什么,而听不见声音,上面的人聚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,才逐渐失去了八卦的兴趣,只能回到桌前继续搬砖。
等过了半个多小时,虞今才带着两捧花回来了。
“怎么样,虞队?”她一回来,吴尚就八卦兮兮地开始了,“哎哟,你们是不知道,虞队昨天那温柔的啊,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。”
“那小孩,叫涂南南是吧。”昨天负责勘查现场的乔虹说,“昨天是不是吓到了?我看她年纪挺小的……虞队,你熟,你多照顾着点。”
“小孩?”户蓝听了一耳朵,“什么样的小孩?”
“十五六岁。”虞今说,好似有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,“……像小琳。”
乔虹接话:“就是说,难搞是吧。”
她随即被林小琳冷冷瞥了一眼。
虞今颇有些郁闷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是我的。”说着,她放下一束花,然后是另一束,“这是林琳的——小琳,你这几天回不回家?要回的话,把花给你姐姐。”
林小琳摇了摇头。
“那也行。”虞今说,“那先放我这,之后再给她。”
“那小孩说啥啊。”乔虹说,“能让我们虞大队长头疼——”
“……她说,”
虞今坐下,然后叹气。
“说她知道关于杀人犯c的线索。要和我们一起调查。”
涂南南坐在桌前,泄愤一般,用力地叉下一块蛋糕。
她发愁地连声叹气,连嚼蛋糕上的巧克力时,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。
……已经是第十次,虞队长拒绝她了。
在采纳了她关于连环杀人犯c的证词的同时,虞队长拒绝她参与调查。
就在刚才,她们还僵持着、最终不欢而散了。现在,涂南南对面还摆着杯只动了一点的咖啡,就是虞今留下的。
其实,这个结果也是可以预想的。一个高中生,说自己要调查连环杀人犯,这种事怎么听怎么都太异想天开了。虞队长到现在还愿意与她见面,已经非常有耐心了。
她可以只提供线索,让虞队她们调查。但是,涂南南没法确定现在的剧情到底进展到了什么地步,书里面对这段情节也一笔带过,如果放任警队自行调查的话,她又担心——
涂南南大声叹气:“阿书,我为什么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呢?”
薛晓书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听见她坚定地一拍桌子,猛地站起了身。
“好!”
薛晓书有种不妙的感觉:“什么‘好’……?”
“我自己去调查!”涂南南宣布,“等我稍微查出眉目了,再去找虞队长,她应该就会相信我了。”
……上一个世界已经证明了,涂南南决定的事,任凭薛晓书怎么说,都是没法改变的。
这就是为什么,在十一点多的晚上,乔装打扮一番、把自己弄成了大人样子的涂南南全副武装地出现在了酒吧门前。
刚刚进门,是一条长长、长长,环绕的通道,通道两侧的酒柜里,是各式各样的酒。走过了这样一条长廊,才到达散客和小桌的区域。
“阿书阿书,”在与人流一起穿过通道时,她对薛晓书嘀嘀咕咕地说着,“我好紧张,阿书。呜呜,紧张……”
……你是应该紧张。不如说你就不该来。薛晓书刚想说,就听见她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怎么办,我第一次来夜店哎。之前从来都没来过……阿书你说,这里面真的有舞池吗,就是那种陷下去的池子——啊,那个酒柜看起来不错!”
“书”:“……涂南南!”
“啊呀,我知道的。”涂南南就笑,“没事的,阿书,真要是有什么,我就给他来一刀,大不了一起完蛋就是啦!而且,书里不是写,这里是他们做药物交易的地方,为了不引起警方注意,轻易不会动手吗?”
“还有,我的身份也很方便,轻易不会怀疑到我的。这种事情,从来都是高收益高风险嘛。”
“……虽说是这样。”“书”说,“但总之——”
没等它说完,涂南南就开始猛点头,表示知道了真的知道了。
“没关系啦,阿书,真的。”她笑,“等找到线索了,我们就来这边一起喝酒?说起来,你有没有喝过酒呀。”
书中对这一段的记载,也只有寥寥几语。只是说,连环杀人犯c曾在这里购买过药物,那个与他交易的黑帮成员黄子,不知道c真实的身份,而误以为他是可以勒索的对象。黄子将c约去一个仓库,试图敲诈,却被c杀死在那里。
……他也成为了被c杀死的,仅有的两个男人之一。
黄子的身份,还一度误导了警方,是书中的一枚烟幕弹。
涂南南这一次来,就是想要试试运气,看能不能遇到黄子,抑或是遇到在黄子死后接替他进行交易的人,好来判断现在的剧情时间。
往更深处走去,看到舞台上有个乐队,奏乐声震耳欲聋,灯光四下扫动,好像整个酒吧,都在随着激烈的电音和鼓点摇晃。涂南南忍住自己想要堵耳朵的想法,像是其他人一样,熟门熟路、气定神闲地,往楼上包厢的方向走去。
书上写着说,是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。整个走廊,做的是迷幻电子的风格,黑色底,亮着荧光色的纹路,像是条无尽的通道。走在里面,只看得到自己的倒影。
涂南南搜寻了二、三层走廊,无果。她又绕了两圈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第三次,她是摸着墙壁、闭着眼睛走过去的。
“……阿书。”睁开眼睛,她说,“你有没有觉得,这个走廊,特别短……?”
“短?”
“对……”涂南南皱着眉头,“就是感觉,很奇怪……我再看看。”
说来也奇怪。她走遍了整个顾客区,都没有看到一张画有地形的安全疏散图。这更让涂南南坚定了自己的想法:肯定是有隐藏区域。
……要是这样的话,那这里有违禁药交易,一定不是巧合。酒吧方也脱不了干系。
她首先回到一楼的散桌位拿了杯酒,然后,又在一楼绕起圈子来。
酒吧建筑整体,是近乎全弧形的。酒柜和通道围绕在边缘,中间开着,穿过通道、过了散台,是整齐的小桌排放区域。小桌区域之间,有很大的舞池,一切围绕着舞台。台上,有乐队正在奏演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。
二、三楼的房间,则是环绕着弧形的圆心而建立的。两条弯曲、交叉的走廊将所有房间连接。
涂南南的脚步规律,似乎在丈量着什么。
“——我知道了!”忽然,她恍然大悟道,“是藏在中间了,应该是后台。”
一楼的所有区域,都是围绕着中心的舞台而建的,但却通刻意建成了方形,让人注意不到圆的中心。能够掩饰的,就是舞台和舞台之后的、被隐藏起的区域。
“我要去后台看看。”涂南南决定,“没事,阿书。”
她笑,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嘛。”
因为妆容和酒精的效果,她面颊上一片酡红,一眯眼睛,就是十足十的小醉鬼模样。这样,就算真的走进了什么地方,也能够合情合理地脱身,而不惊动其他人。
就这样,涂南南找准乐队换场、收拾布景的空挡,跟着一起混进了后台。
在无人的后台走廊里,她走起路来,也是一副喝醉了酒、脚底打飘的样子。晃晃悠悠从这扇门、又晃到那扇门,任谁看,都不会觉得她神志还清醒。
“监控。”她对“书”说,在看不到的角度笑了笑,“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地方,应该会有监控吧。”
这么绕进了深处,涂南南很快找到上楼的通道。按她所记得的方位来看,这不是外部直接可见的楼梯间。没有犹豫,她摇摇晃晃地爬上楼梯,又绕了好一会儿,几乎快记不清楚方向时,才终于找到了那两层被隐藏起来的空间。
装修风格和外部一致,一眼看不清深浅的走廊,荧光色描线的大门。
涂南南站在楼梯口观察了片刻,正打算进去看看,忽然看到有人从房间里走出。
那是个染了黄发的男人,看不清表情,身姿神态看起来有些畏缩,在关上那扇门后,才终于吐出了一口气来。他右侧纹了花臂,似乎下意识地、挠了挠自己的颈后。
……昏暗的灯光底下,只能够模糊地看到,他在抓挠的、是一块扭结的疤痕。
是……冯三!
故事中第二案牵扯到的毒贩,冯三。颈后的刀疤,纹身,还有气质……一切都对得上,就是他本人。
——他怎么也在这里?
西侧第二个房间。涂南南心念一动,转过拐角,又脚步飘悠地绕下楼去了。
穿过整个后台,她都没有碰见其他人。偏偏在打算离开时,她与一个男人迎面撞上了。
涂南南满面醉意地抬起脸,看到那是个看起来毫无特点的男人,亮晶晶的夹克衫,戴很潮的帽子。却看起来特别面熟。
……是虞队长的同事,帮忙买过热饮的男刑警。吴尚。
看这副打扮,大概也是来调查的。
涂南南心道不好,刚想跑,却看到吴尚盯着她,满脸诧异又离奇的表情。
……显然是已经认出她来了。
“你是,”他说,“那个什么……什么南南?”
作者有话要说:今天是被抓了现行的南南!
南南:被拎住命运的后脖颈子
以及感谢营养液…!!我今天找到怎么在后台看营养液了(耶
谢谢小天使38357883的20瓶营养液,小天使江南烟雨的1瓶营养液!隔空亲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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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虞队都说了,不让你乱黑别人电脑。”乔虹说,“等虞队开会回来,我就告诉她。”
闻声,林小琳头都没抬,只她屏幕上的字开始拼命地闪烁起来,光晃得人眼花。任凭乔虹怎么操作,她电脑都是那个页面,怎么也退不出去。
“小乔,”那边,传来户蓝的声音,“刚说的材料,快点。这边要呢。”
“……我错了,小琳。”乔虹只好央求,“我真错了,我不该告状,也不该抽烟,烟也都给你,行不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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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琳接下烟后,这样一行字闪过,乔虹的电脑终于回归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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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琳抱着她那碗唯一的番茄米粉,抬起头,安静地注视着正在脱下警服、换回常服的虞今。
虞今伸出手,摸摸小孩的头发:“怎么了,小琳?”
“小乔姐。”林小琳递出两包烟,“又抽烟。”
乔虹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喔唷。”果然,虞今微笑起来,向她转过脸,“厉害了啊,小乔。办公室里抽烟,还让小孩提醒你。”
“虞、虞队……”
“挺好。”虞今说,“文件赶完了吧?赶完了你跟我出来,咱俩练练。”
乔虹哀嚎:“别啊——!!”
吴尚刚醒不久,在一旁困得直打哈欠,恨不得拿头往办公桌上撞。他睡眼惺忪地发了一会儿呆,忽然看见坐在临靠窗位置的同事正望向窗外,好像在看着什么。
“老万哪。”吴尚着,伸头凑过去,“你看啥呢?什么这么好看。”
被他叫到的男人,只是摇摇头,向后给吴尚让出了一块窗前的地方。
他就是故事的主角,在虞今牺牲以后,接任队长、继续追查连环杀人犯c的攻方,万程远。
顺着视线看过去,吴尚只看到一个抱着捧花,在大楼门前徘徊等待的女孩。
“……嚯。”他慨叹,“这又是找谁的啊。”
正感叹着,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。户蓝接起之后,没过几秒,就直接转述说:“虞队,楼下有女孩找你。”
办公室里,响起了一阵起哄声。
“又是找队长的!”吴尚哭丧着脸,“我这玉树临风的,真就一点魅力都没有了么……虞队,你来看看,是不是昨天那小孩?”
虞今到窗前一看,果然是涂南南站在那里,抱着花四处张望着,看起来有点忐忑。
虞今说:“……我出去看一眼。”
她换上衣服,很快匆匆走了。
从办公室窗户,只能看见两个人在树荫底下说着什么,而听不见声音,上面的人聚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,才逐渐失去了八卦的兴趣,只能回到桌前继续搬砖。
等过了半个多小时,虞今才带着两捧花回来了。
“怎么样,虞队?”她一回来,吴尚就八卦兮兮地开始了,“哎哟,你们是不知道,虞队昨天那温柔的啊,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。”
“那小孩,叫涂南南是吧。”昨天负责勘查现场的乔虹说,“昨天是不是吓到了?我看她年纪挺小的……虞队,你熟,你多照顾着点。”
“小孩?”户蓝听了一耳朵,“什么样的小孩?”
“十五六岁。”虞今说,好似有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,“……像小琳。”
乔虹接话:“就是说,难搞是吧。”
她随即被林小琳冷冷瞥了一眼。
虞今颇有些郁闷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是我的。”说着,她放下一束花,然后是另一束,“这是林琳的——小琳,你这几天回不回家?要回的话,把花给你姐姐。”
林小琳摇了摇头。
“那也行。”虞今说,“那先放我这,之后再给她。”
“那小孩说啥啊。”乔虹说,“能让我们虞大队长头疼——”
“……她说,”
虞今坐下,然后叹气。
“说她知道关于杀人犯c的线索。要和我们一起调查。”
涂南南坐在桌前,泄愤一般,用力地叉下一块蛋糕。
她发愁地连声叹气,连嚼蛋糕上的巧克力时,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。
……已经是第十次,虞队长拒绝她了。
在采纳了她关于连环杀人犯c的证词的同时,虞队长拒绝她参与调查。
就在刚才,她们还僵持着、最终不欢而散了。现在,涂南南对面还摆着杯只动了一点的咖啡,就是虞今留下的。
其实,这个结果也是可以预想的。一个高中生,说自己要调查连环杀人犯,这种事怎么听怎么都太异想天开了。虞队长到现在还愿意与她见面,已经非常有耐心了。
她可以只提供线索,让虞队她们调查。但是,涂南南没法确定现在的剧情到底进展到了什么地步,书里面对这段情节也一笔带过,如果放任警队自行调查的话,她又担心——
涂南南大声叹气:“阿书,我为什么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呢?”
薛晓书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听见她坚定地一拍桌子,猛地站起了身。
“好!”
薛晓书有种不妙的感觉:“什么‘好’……?”
“我自己去调查!”涂南南宣布,“等我稍微查出眉目了,再去找虞队长,她应该就会相信我了。”
……上一个世界已经证明了,涂南南决定的事,任凭薛晓书怎么说,都是没法改变的。
这就是为什么,在十一点多的晚上,乔装打扮一番、把自己弄成了大人样子的涂南南全副武装地出现在了酒吧门前。
刚刚进门,是一条长长、长长,环绕的通道,通道两侧的酒柜里,是各式各样的酒。走过了这样一条长廊,才到达散客和小桌的区域。
“阿书阿书,”在与人流一起穿过通道时,她对薛晓书嘀嘀咕咕地说着,“我好紧张,阿书。呜呜,紧张……”
……你是应该紧张。不如说你就不该来。薛晓书刚想说,就听见她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怎么办,我第一次来夜店哎。之前从来都没来过……阿书你说,这里面真的有舞池吗,就是那种陷下去的池子——啊,那个酒柜看起来不错!”
“书”:“……涂南南!”
“啊呀,我知道的。”涂南南就笑,“没事的,阿书,真要是有什么,我就给他来一刀,大不了一起完蛋就是啦!而且,书里不是写,这里是他们做药物交易的地方,为了不引起警方注意,轻易不会动手吗?”
“还有,我的身份也很方便,轻易不会怀疑到我的。这种事情,从来都是高收益高风险嘛。”
“……虽说是这样。”“书”说,“但总之——”
没等它说完,涂南南就开始猛点头,表示知道了真的知道了。
“没关系啦,阿书,真的。”她笑,“等找到线索了,我们就来这边一起喝酒?说起来,你有没有喝过酒呀。”
书中对这一段的记载,也只有寥寥几语。只是说,连环杀人犯c曾在这里购买过药物,那个与他交易的黑帮成员黄子,不知道c真实的身份,而误以为他是可以勒索的对象。黄子将c约去一个仓库,试图敲诈,却被c杀死在那里。
……他也成为了被c杀死的,仅有的两个男人之一。
黄子的身份,还一度误导了警方,是书中的一枚烟幕弹。
涂南南这一次来,就是想要试试运气,看能不能遇到黄子,抑或是遇到在黄子死后接替他进行交易的人,好来判断现在的剧情时间。
往更深处走去,看到舞台上有个乐队,奏乐声震耳欲聋,灯光四下扫动,好像整个酒吧,都在随着激烈的电音和鼓点摇晃。涂南南忍住自己想要堵耳朵的想法,像是其他人一样,熟门熟路、气定神闲地,往楼上包厢的方向走去。
书上写着说,是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。整个走廊,做的是迷幻电子的风格,黑色底,亮着荧光色的纹路,像是条无尽的通道。走在里面,只看得到自己的倒影。
涂南南搜寻了二、三层走廊,无果。她又绕了两圈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第三次,她是摸着墙壁、闭着眼睛走过去的。
“……阿书。”睁开眼睛,她说,“你有没有觉得,这个走廊,特别短……?”
“短?”
“对……”涂南南皱着眉头,“就是感觉,很奇怪……我再看看。”
说来也奇怪。她走遍了整个顾客区,都没有看到一张画有地形的安全疏散图。这更让涂南南坚定了自己的想法:肯定是有隐藏区域。
……要是这样的话,那这里有违禁药交易,一定不是巧合。酒吧方也脱不了干系。
她首先回到一楼的散桌位拿了杯酒,然后,又在一楼绕起圈子来。
酒吧建筑整体,是近乎全弧形的。酒柜和通道围绕在边缘,中间开着,穿过通道、过了散台,是整齐的小桌排放区域。小桌区域之间,有很大的舞池,一切围绕着舞台。台上,有乐队正在奏演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。
二、三楼的房间,则是环绕着弧形的圆心而建立的。两条弯曲、交叉的走廊将所有房间连接。
涂南南的脚步规律,似乎在丈量着什么。
“——我知道了!”忽然,她恍然大悟道,“是藏在中间了,应该是后台。”
一楼的所有区域,都是围绕着中心的舞台而建的,但却通刻意建成了方形,让人注意不到圆的中心。能够掩饰的,就是舞台和舞台之后的、被隐藏起的区域。
“我要去后台看看。”涂南南决定,“没事,阿书。”
她笑,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嘛。”
因为妆容和酒精的效果,她面颊上一片酡红,一眯眼睛,就是十足十的小醉鬼模样。这样,就算真的走进了什么地方,也能够合情合理地脱身,而不惊动其他人。
就这样,涂南南找准乐队换场、收拾布景的空挡,跟着一起混进了后台。
在无人的后台走廊里,她走起路来,也是一副喝醉了酒、脚底打飘的样子。晃晃悠悠从这扇门、又晃到那扇门,任谁看,都不会觉得她神志还清醒。
“监控。”她对“书”说,在看不到的角度笑了笑,“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地方,应该会有监控吧。”
这么绕进了深处,涂南南很快找到上楼的通道。按她所记得的方位来看,这不是外部直接可见的楼梯间。没有犹豫,她摇摇晃晃地爬上楼梯,又绕了好一会儿,几乎快记不清楚方向时,才终于找到了那两层被隐藏起来的空间。
装修风格和外部一致,一眼看不清深浅的走廊,荧光色描线的大门。
涂南南站在楼梯口观察了片刻,正打算进去看看,忽然看到有人从房间里走出。
那是个染了黄发的男人,看不清表情,身姿神态看起来有些畏缩,在关上那扇门后,才终于吐出了一口气来。他右侧纹了花臂,似乎下意识地、挠了挠自己的颈后。
……昏暗的灯光底下,只能够模糊地看到,他在抓挠的、是一块扭结的疤痕。
是……冯三!
故事中第二案牵扯到的毒贩,冯三。颈后的刀疤,纹身,还有气质……一切都对得上,就是他本人。
——他怎么也在这里?
西侧第二个房间。涂南南心念一动,转过拐角,又脚步飘悠地绕下楼去了。
穿过整个后台,她都没有碰见其他人。偏偏在打算离开时,她与一个男人迎面撞上了。
涂南南满面醉意地抬起脸,看到那是个看起来毫无特点的男人,亮晶晶的夹克衫,戴很潮的帽子。却看起来特别面熟。
……是虞队长的同事,帮忙买过热饮的男刑警。吴尚。
看这副打扮,大概也是来调查的。
涂南南心道不好,刚想跑,却看到吴尚盯着她,满脸诧异又离奇的表情。
……显然是已经认出她来了。
“你是,”他说,“那个什么……什么南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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